第三章 像花环的花圈(第7/10页)
她好奇地走近窗户,里面隐隐约约有声音,但是听不清楚。她马上有了一种预感,把耳朵紧紧贴在窗户上,全神贯注地听……
身后一声尖叫,她差点瘫倒。
她蓦地回头,看见一只硕大无比的猫正盯着她。那眼睛幽蓝。
刚才是它吗?
……从那以后,刘亚丽开始报复。
她是文化站站长,拍照技术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她家有暗室,可以冲洗照片。
这天夜里,这个独身的女人又一次偷拍成功,她鬼鬼祟祟回到一个人的家里,走进暗房,开始冲洗胶片……
是的,很多人害怕暗室。
很多恐怖故事从暗室流淌出来。
胶片、药水、显影、定影……暗室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在暗红的灯光下,独身女人的脸显得很鬼气。
一张张的影像慢慢显现出来。镇长,卞太太,他们的表情渐渐清晰,渐渐清晰……
她感到无比丑陋。
突然,她打了个寒战——她看见有一张照片,在镇长和卞太太旁边,还躺着一个小小的东西,他一点点地清晰了……
是个婴儿!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只硕大无比的猫。
最恐怖的一幕(1)
张古的决心一天比一天坚定:把一切弄个水落石出。
他产生了一个破釜沉舟的主意。他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天快黑的时候,他到慕容太太家去了。他要把那个男婴抱到自己的房子来过夜,他要和那个男婴再一次短兵相接。
出门前,他把家里的剪子小心地放到了他床头的枕头下。又把擀面杖放在床边的一个空挡里,一伸手就可以够到的地方……
我们想不出对付一个婴儿剪子和擀面杖有什么用,可是,张古总要壮壮胆。
原谅他的举动吧,换了我们,还不一定有这样的胆量呢。他也是人啊,又不是孙悟空。
他大气凛然地走进慕容太太家。
慕容太太正跟那个男婴摆积木。
自从迢迢死后,这个可怜的女人就把这个男婴当成了感情依托。她和他在一起,就好像看见了迢迢一样,那感觉又温馨又凄凉。
她的眼神再不像过去那样明朗,那里面有一种永远不可以根除的悲伤。
她摆了一座漂亮的房子。男婴插了一手,把积木"哗"地碰倒了。
她耐心地说:"没关系,妈妈再给你重新摆。这一次啊,妈妈给你摆一个幼儿园……"张古进了门,站在一边静静地看。
她抬头看见了张古,说:"你吓了我一跳。"张古看着男婴说:"嫂子,今晚让这个孩子跟我睡一宿吧。"那个男婴认真地摆着积木。
慕容太太说:"怕他不跟你。"张古:"没问题。上次,卞太太把他放在我家里睡过一夜,他挺乖的。"慕容太太就轻轻地对那个男婴说:"迢迢……"她又叫错了。迢迢死后,她总这样。她叹了口气,改正过来:"叉,你跟叔叔去睡一夜,好不好?"男婴把积木弄倒了。
张古把他抱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说:"走吧,我那里有很多你爱玩的东西,还有录音机呢。""录音机"这个词似乎没触动他什么,他的眼睛东看看西看看。
就这样,张古把他抱出了门。
慕容太太在后面说:"他要是哭,你就给我送回来啊!"天彻底黑了。
张古抱着他回到家里,把他放在提前给他准备好的小床上——张古的床是个双人床,很宽大。他为男婴支的是钢丝床,小多了。
男婴坐下后,又开始认认真真地看张古的左瞳孔,神态像眼科大夫那样。张古被看得心里发怵。
他避开他的眼睛,转身拿来两个东西递给他,一个是录音机,一个是口琴。
男婴的眼睛终于转移了。
他把黑色的录音机推到一旁,抓过彩色的口琴,放在嘴上吹。他竟然吹出了声音,很高兴,一只手挥来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