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2月16日|(第7/8页)

他在注射器里注满一种浓稠的黄油,然后将它摆在一个铁盘上,小心翼翼地割开囚犯的衣服,在他的上胳膊处系了一根橡胶止血带,一根粗大的蓝色血管暴露出来。沃斯托夫对囚犯说道:

“我听说你有一些医学知识,我准备在你的血液里注射樟脑油,你清楚这会对你产生什么效果吗?”

“我的医学经验只局限于救助病人。”

“这也是救助,它会帮助那些受蒙骗的人,它会导致发作,当你在发作的时候,就不可能撒谎。实际上,你到时候不可能说太多的话,如果你能够说话,也只会说实话。”

“那么开始吧,注射你的樟脑油。听听我要说什么。”

沃斯托夫对里奥说道:

“我们要使用一个橡胶塞口物,这可以避免他在发作最激烈的时候咬断自己的舌头。但等他平静下来,我们可以安全地拿掉这个塞口物,你们可以继续问问题。”

瓦西里拿起一把解剖刀,开始用刀尖清理自己的指甲,然后将脏东西在外套上擦了擦。清理完指甲之后,他放下解剖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医生摇了摇头,说道:

“请别在这里吸烟。”

瓦西里拿掉香烟。医生检查了一下注射器——针尖上已经渗出一滴黄油。他看上去很满意,将针尖插入布洛德斯基的血管:

“我们需要慢慢注射,太快的话,会阻塞他的血管。”

他缓慢推动活塞,如糖蜜般浓稠的黄油从注射器进入囚犯的胳膊。

没过多久,黄油就发生作用。安纳托里·布洛德斯基眼里的所有智慧顿时消失。他们把他的脑袋转过来,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仿佛椅子充了一千伏的电压。注射器的针尖仍插在他的胳膊上,只有一小部分黄油被注射进去:

“现在我们再多注射一点。”

他们又多注入五毫升,布洛德斯基的嘴角开始出现泡沬,那种白色的小泡沫:

“现在我们等一下,等一下,再等一下,现在我们再将剩下的黄油全部注射进去。”

沃斯托夫将剩下的樟脑油全部注射进去,拔出针尖,用一块棉球压住胳膊上的注射口。弄完之后,他退到后面。

布洛德斯基这时已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个失灵的机器,一台被推到极限的发动机。他的身体在被束缚的状态下拉扯着,感觉就像某种外力施加在他身上。突然听到噼啪一声。当他在挣脱束缚的时候,手腕上的一根骨头咔嚓断掉。沃斯托夫盯着这个受伤的地方,这里已经肿胀起来:

“这不常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再等一会儿。”

两道泡沫从囚犯的嘴角两侧流了下来,泡沫沿着下巴,一直流到大腿。颤抖开始有所缓和。

“好了,你们可以提问了。看看他说什么。”

瓦西里走上前,抽掉橡胶塞口物。布洛德斯基吐了他一腿的泡沫和黏液,瓦西里看了看四周,面露怀疑的表情:

“他这个样子,能跟我们说什么?”

“试试看。”

“你在为谁工作?”

布洛德斯基脑袋低垂,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血从鼻子里流出来。沃斯托夫用一块纸巾擦掉鼻血:

“再试试看。”

“你在为谁工作?”

布洛德斯基的脑袋歪向另一侧,就像个酷似实物的玩偶,能够移动,但实则没有生命。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舌头也伸了出来——机械地想要模仿说话,但却没有声音:

“再试试看。”

“你在为谁工作?”

“再试试看。”

瓦西里摇了摇头,转身对里奥说道:

“这很愚蠢,你试试看。”

里奥背靠着墙,似乎尽量保持距离。他走上前:

“你在为谁工作?”

他的嘴里传出一个声音,声音很滑稽好笑,就像婴儿在急促地胡言乱语。沃斯托夫抱着双臂,盯着布洛德斯基的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