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弄凤凰重演古乐,赛狮子再布奇兵(第7/8页)

逃出二三里远,奔上一处小坡,许勍忽然勒马,胯下战马前蹄扬起,“咴”的一声嘶鸣。随在许勍身后的兵将也纷纷收住马缰,却见面前森然横列着数千唐军骑兵,正是陆崇武的五千人马。

陆崇武在马上喊道:“许将军,前面已无路可走,事到如今,将军何不弃暗投明,归顺朝廷,何苦带着弟兄们自寻死路。”

许勍半晌无语,只觉得迎面寒风习习,将自己的心窝也吹得凉透了。

陆崇武又道:“许将军两次失了大营,此番纵然回去,黄巢也必定不会再容将军。将军若能归顺朝廷,尚可将功折罪,又能封爵加官,夫复何虑?”

许勍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随从,见大家都低头不语,心知众人皆有投降之意,只得长叹一声,下马请降。

陆崇武依计,令许勍派了一名亲信,飞马前往邵武县城求援。

李罕之接到许勍急报,忙点起城中的两千骑兵,急赴洋宁镇,另派步兵七千,随后增援。又立即拟写战报一份,派人急送建阳。

派走了大军,李罕之坐立不安,每隔一个时辰,便派人飞马前往洋宁镇察探战情。不过直至日晡,也未见一人回报,心中不觉更为担忧。殊不知他派出的军队、探子,包括前往建阳的信使,都已做了唐军的俘虏。

黄昏时分,李罕之忽然接报,一队大军从洋宁镇方向开来,距城只有五里,天色已暗,看不清旗帜。

李罕之暗忖,自己派出援兵是在上午辰时,步兵最快也应在大约两个时辰以前方能到达洋宁镇,怎会如此迅速便已转回?莫非未及步军赶到洋宁镇,许勍便已击退了唐军,故而将增援的骑兵打发回来了?想想不大可能,其中大有蹊跷。当下命人严加防备,将守城用的滚木、雷石准备妥当,以防不测。

待大军抵达城下,竟然是唐军骑兵列于两侧,中间夹着降军队伍。

陆崇武派兵将各个城门围住,随后派出几名降兵军官,带着一百多降兵,先到城下喊话,劝说李罕之开城投降。李罕之在城头大骂,随后命弓箭手射杀劝降者,那些劝降的官兵忙纷纷逃回,竟无一人中箭,想必是弓箭手也不愿对准昔日伙伴放箭。

陆崇武见李罕之拒绝投降,却并不在意,命降军以两百人为一队,同时从四面攻城,唐军则在后面监战,若有退后不前者,立时斩杀。

那攻城的士兵与守城的士兵原本上午还是战友,眼下却忽然变作了敌人,双方悉皆心中不忍,攻城者边架梯爬城,便向上喊话,以图博取对方念着旧情,不要痛下杀手,以木石砸向自己。那守城的官兵心中也甚为矛盾,眼看着与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爬上来,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直到攻城的士兵开始爬梯子,还未将滚木雷石投下。李罕之大怒,正要出言以军法威胁,忽然唐军阵中鸣金,攻城与守城双方均是心头一喜,总算暂时不必与自己弟兄兵戎相见了。

待降兵撤回阵中,陆崇武方将许勍派出,再次向李罕之劝降。

许勍来到城下,喊道:“罕师兄,今日你我兄弟受困于此,也是命当有此一劫,大丈夫死不足惜,不过怎能忍心连累这些跟我们出生入死的弟兄!弟兄们跟着咱图个什么?还不是为了有个好前程。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你我二人带着弟兄们投靠了朝廷,也能有个正经名分,将来也好过上安稳日子,强过让弟兄们做贼为寇,整日东奔西窜,没有个了时。师兄,你便听兄弟一言,打开城门吧!”

李罕之乃是河南河阳人,自幼出家为僧,因其行为无赖,所至不容,后干脆还俗从军。又因其有勇力,与人相殴,致死方休,故而颇得河阳节度使诸葛爽赏识,让他做了小校。他却心有不甘,及至黄巢作乱,便又投靠叛军,很快成了黄巢手下的大将。罕之是其出家时的法名,却不知自己俗名为何,还俗后便仍唤作罕之,许勍等人亦戏称他为罕师兄,久之竟成了官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