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青愁屡避多情目,红醉三问负心人(第8/10页)
光波翼本就不饿,此餐不过想装装样子罢了,见蓂荚为自己夹菜,又不好推却,只得尽量慢慢吃下。不想南山见姐姐为光波翼夹菜,也为他夹了满满一碗,光波翼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南山忽然扭头对站在一旁的纪祥说道:“纪祥,明日你去集上买些刀枪回来。”
光波翼问道:“你要刀枪做什么?”
南山回道:“人家都走了,我们只有自己保护自己了,若是有人敢来欺负我和姐姐,我便与他拼命。”
光波翼笑道:“妹妹放心,我和铁兄怎会不顾两位妹妹,一走了之?从此向北不远处的青龙坊有家冯记茶铺,那铺中的冯老板是我和铁兄的朋友,我已托冯老板照应两位妹妹,若有缓急,只管寻他帮忙,他必会尽心相助。此番我又带回来五百两银子,不够用时,也只管向冯老板去借,待我回来再还他便是。”
蓂荚嗤笑一声,道:“两位公子的朋友还当真不少,真可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光波翼说道:“常奔波在外,少不了结交一些朋友。”
南山见姐姐似乎仍未消气,想要哄她开心,便说道:“好了,不说那些无趣的话了,不如咱们行些酒令来玩好不好?”说罢望着蓂荚,看她有何反应。
不料蓂荚笑道:“好啊,今日咱们便行个‘三问覆心令’。”
南山从未听过此令,忙问究竟。
蓂荚释道:“行令时,行令者下首之人须连问三声‘覆心否’,行令者则须在问声甫尽之时吟出两句诗来,以两字分别覆盖两句中心之字,使得诗意亦与原诗不同,若说不出,则罚酒三大碗。”
南山叫道:“这个好玩,不过所罚太重,万一说不出,只怕一次便吃醉了。”
蓂荚微笑道:“有姐姐在,你怕什么,你若说不出时,姐姐代你受罚。”
南山闻言大感意外,平日姐姐极少吃酒,偶与自己行酒令戏耍时,亦会尽量逃避吃酒受罚,今日怎的如此大方,竟主动要代自己受罚?
铁幕志读书不多,诗文更不精通,闻说此令,忙推说自己不会。
蓂荚笑道:“铁公子有位海量的好友在场,还怕什么?”
光波翼不知蓂荚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她坚持要行此令,只得说道:“既然两位妹妹有此雅兴,咱们便开始吧。”
蓂荚笑道:“好!我先起令。”说罢看了南山一眼。
南山坐于蓂荚下首,便开口问道:“覆心否?覆心否?覆心否?”
话音未落,蓂荚说道:“新知继薄俗,旧好断良缘。”乃是李商隐《风雨》中的两句,原诗为“新知遭薄俗,旧好隔良缘”。
光波翼闻之心道:“蓂荚怎的说了如此两句诗?其意未免不祥。”
南山“嗯”了一声,道:“该我了。”说罢看着下首的铁幕志,见铁幕志呆坐不语,急道:“铁大哥,你怎么还不发问?”
铁幕志这才反应过来,忙快速问道:“覆心否?覆心否?覆心否?”
南山叫道:“铁大哥,你问那么快干吗?成心害我不成?”
铁幕志脸一红,憨笑道:“我是怕误了酒令,怎敢……害你?”
南山笑道:“幸好我早有准备。”遂念道:“海内无知己,天涯难比邻。”却是适才蓂荚说过的王勃所作《送杜少府之任蜀州》中的两句。
光波翼见她耍了个心眼,不免为之一笑,亦连问三声“覆心否”。
铁幕志哪里会改诗,愣了片刻,便主动端起酒碗,光波翼笑道:“我替兄长饮两碗。”说罢将另外两碗酒一饮而尽。
蓂荚不急不缓地问道:“覆心否?覆心否?覆心否?”说罢双目凝视光波翼。
光波翼闻听蓂荚之问,心中一栗,忽然惊觉:“蓂荚所设此令,莫非是‘负心否’之谐音?她为何设此一令?适才那两句诗,似乎是讽我与世上的俗人一般,有了新知,便断绝旧好之意,难道她见到了花粉,对我生了误会?应该不会呀。莫非今日花粉窗外的影子与此有关?不会!我与蓂荚在会稽相识,彼此患难相交,玄英先生亦是她家老友,最知其底细,蓂荚怎会与忍者扯上干系?或许我与花粉进城时,无意中被她或纪祥、小萝瞧见了?嗯,待散席之后,我当一探究竟,若果真如此,总须委婉向她解释明白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