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谒玄英诗兴方酣,邂蓂荚酒意正浓(第7/8页)
方干笑道:“老朽也着了独孤公子的道,只道这第三盏‘美酒’必然无恙,不想贪‘杯’终成恨。”
这“一字机关令”隐蔽难测,几巡下来,三人都吃了不少酒,南山本来不胜酒力,此时已是醺醺半醉。
正是诗酣酒畅之时,忽闻一丫鬟叫道:“小姐来了。”南山忙起身迎下亭去。
光波翼也站起身,见迎面款款走近一位少女,无暇看她穿的是何样衣裙,戴的是哪般首饰,只见她:
两目之澈,胜过春日朝露,双瞳之美,只道秋夜天狼。织女难绣厥发,巧工莫画其眉,玉鼻沉鱼生妒,樱唇落雁伤心,不必羞花闭月,总是人间绝伦。
(按:天狼,指天狼星,是天空中最为明亮耀眼的一颗星。另:古称四大美人,西施有沉鱼之色,昭君有落雁之容,貂蝉有闭月之姿,玉环有羞花之貌。)
光波翼竟自待在那里,忘记上前施礼。
南山咯咯笑道:“独孤公子,真正的吴地美人来了,你却怎的呆站着?”
蓂荚低声斥道:“南山不得无礼。”上前向方干施礼问候。
方干笑道:“你回来得正好,我来为你们引见,这位独孤翼公子,是老朽新结识的小友,才情人品皆非凡类,与老朽甚为相投。”又转向光波翼道:“这位便是纪家大小姐,蓂荚姑娘。”
光波翼忙躬身施礼,蓂荚亦还礼问候。
南山请大家落座,又叮嘱下人为蓂荚添上碗筷,再加几道素菜,这才问道:“姐姐此行可还顺利?”
蓂荚轻轻“嗯”了一声,向方干道:“这次正想从杭州回来便去拜望先生,可巧您就来了。有两个月未见您,南山这丫头经常念叨,只是最近一段日子,杭州几家商号有些琐碎事,常要去打理打理,也未能腾出工夫去看您,还望先生恕罪。”
方干摆手道:“蓂荚,你不必客气,老朽无能,也帮不上什么忙,却常要被你们照顾,说来惭愧。”
蓂荚道:“先生千万别这么说,我和南山也没什么亲朋,您是先父的至交,也算是我们姐妹唯一的亲人了,我们理当常去看望。”
南山在旁插嘴道:“姐姐,先生今日答应收我做学生了,你要怎样给我贺喜?”
蓂荚笑道:“先生今日定是又被你纠缠不过,胡乱答应的,作不得数。”
南山撇嘴道:“才不是哩,我今日可是凭了自己的真实本领。不过还要感谢这位独孤公子,他今日若不来,我便英雄没了用武之地。”说罢捂嘴笑了起来。
光波翼也笑道:“在下本是无用之人,既然得成南山姑娘之美,也不枉此纪园一游了。”
几人说笑了一会儿,南山提议再行酒令,蓂荚初时不肯参加,无奈南山撒娇打混地磨她,只得答应,遂笑道:“这野丫头,平日定是憋闷坏了,下次送你去杭州的商号里做伙计。”
这回多了一人,南山自是玩得更加欢喜。不料酒令换了三四个,大家均吃得杯醺盏醉,蓂荚却是滴酒未沾。
光波翼心下暗自赞叹,这位蓂荚姑娘非但才智过人,而且竟似这天下没有她未读过的书、未见过的诗,又能于那书中字字句句,悉皆明记不忘。她若是个男子,只怕十个状元也争他不过。
南山又吃了一盏罚酒,嚷道:“不玩了,不玩了,姐姐欺人太甚,我吃得头都痛了,姐姐还没碰过杯子。”
蓂荚微笑道:“是你自己学问不精,还要怪罪别人。”
南山嘻嘻笑道:“这回咱们换个简单的令,最是公平不过。”
方干也已吃得半醉,忙问道:“是什么令?”
南山看着蓂荚说道:“掷骰子!”
蓂荚笑道:“你口口声声要做先生的弟子,如今却想用这市井儿戏讨回便宜,羞也不羞?”
南山讪笑道:“总之不能便宜了姐姐就好,也顾不得许多。”便让人取来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