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第3/19页)

“这种便条遗言真是很有趣。”麦考尔说。

“是的。”雷布思说。

“你最近见过他,对吧?”麦考尔问,“我记得你说过。那时候他看上去还正常吗?我是说,他没有抑郁什么的?”

“那之后我还见过他。”

“噢?”

“几天前的一个夜里,我在查探卡尔顿山时,他也在那儿,当时是在车里。”

“啊哈!”麦考尔点点头,“一切开始有头绪了。”

雷布思把便条还给麦考尔,走到床边去查看。床单很凌乱,床头柜上整整齐齐放着三个药瓶子。地板上有一个空的白兰地酒瓶。

“这人死得很排场。”麦考尔说着把便条装进了衣兜,“在死之前还喝了几瓶酒。”

“是的,我看到起居室里的酒瓶了,1961年的拉菲,特殊场合才有的东西。”

“它们并不特殊,约翰。”

两人同时转过身,又一个人出现在屋里,是法玛尔·沃森,由于爬楼梯他此刻正喘着粗气。

“这让我们很丢脸,”他说,“竞选活动的一个重要人物自杀了,而且还是由于饮酒过量,这传出去会怎样,嗯?”

“丢脸,长官。”雷布思说,“正如您所说。”

“我说了,我说了。”沃森指着雷布思说,“约翰,你负责不让媒体对此或对我们大肆报道。”

“是,长官。”

沃森朝床的方向看了看,说道:“这样一个体面的人,真是可惜了。是什么会让这样的人自杀?我是说,看看这个地方,在这个岛上拥有这样一座房产,这样的事业和豪车,都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让人不理解,不是吗?”

“是的,长官。”

“对,”沃森最后看了看床,然后将一只手搭在雷布思的肩膀上,“我就靠你了,约翰。”

“是,长官。”

麦考尔和雷布思目送长官离开了。

“糟糕!”麦考尔小声说,“他都没看我一眼,就好像我不在场。”

“你应该感谢你的幸运之星,托尼。我倒希望拥有你这隐身的能力。”

“不管怎么说,约翰,只有一件事。”

“什么?”

“你午夜到卡尔顿山顶做什么?”

“不要问。”雷布思说。他向起居室走去,顺便给了他一个飞吻。

当然,这起事故在当地肯定会是一条大新闻。电台和报纸会很难决定哪个头条会更吸引眼球,是“DJ参与非法斗狗被捕”,还是“房地产巨头自杀奇案”。嗯,吉姆·史蒂文森肯定会爱死这样的新闻了,他此刻正在伦敦,娶了一个据说比他小一半的女孩。

雷布思钦佩这样的冒险举动,他不羡慕詹姆斯·卡鲁,一点也不。沃森至少有一点说对了:卡鲁拥有一切,只是因为在卡尔顿山上被一位警官逮到而自杀,这很难让人信服。不对,那只是导火索,肯定还另有隐情。或许在他的公寓里,或者在乔治大街上鲍耶·卡鲁的办公室里还藏有秘密。

詹姆斯·卡鲁收藏了很多书。只要快速浏览一下就可以发现这些书大多数价格昂贵、名目高雅,但从未被读过。当雷布思打开书时,书脊嘎嘎作响,很明显是第一次打开。他对书架右上侧的书格外地感兴趣,有热内[1]和亚历山大·特罗基[2]的书,福斯特[3]的《莫里斯》(Maurice)副本,甚至《布鲁克林黑街》(Last Exit to Brooklyn)[4],还有沃尔特·惠特曼[5]的诗集和《火炬三部曲》(Torchlight Trilogy)[6]的文本。书目鱼龙混杂,但总体上都是些令人愉悦的书籍。这一点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它们在书架摆放的位置——恰在最顶端,与其他的书隔离开——说明书的主人是个自感羞耻的人。但他毫无理由感到羞耻,至少在当下……

他在欺骗谁呢?艾滋病的出现使得同性恋问题又回到了社会的阴暗面,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卡鲁的羞耻心变得很敏感,因此,很容易受到敲诈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