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第18/19页)

“有过两次。第一次他打车过来,然后就瘫睡在椅子上。第二天早晨醒来时,不敢相信自己在这儿。吃完早餐,他塞给孩子几块钱,就离开了。平时从不打电话也不来看看。之后有一天晚上,我们听到外面有出租车响,又是他。”

“这我没有想到。”

“啊,我不知道为什么告诉你这些,约翰。毕竟这不是你的问题。”

“我不介意倾听一下。”

但托尼似乎不愿再讲了。“你觉得这间屋子怎么样?”他问。

“很好,”雷布思撒谎说,“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是的,”麦考尔听上去不大相信他的话,“也花了很多钱呢。你看见那些玻璃小玩意了吗?你不会相信那些东西一个要多少钱。”

“真的?”

麦考尔像个访客一样打量着自己的屋子。“欢迎来到我的生活,”他最后说,“我宁愿住在警局附近的单人宿舍。”他突然站起身,走到汤米的椅子旁,蹲在弟弟面前。他已经睁开了眼,但还是睡意蒙眬的。“你个家伙。”托尼小声说,“你个家伙,你个家伙。”他垂下头以免让人看见他眼里的泪水。

当雷布思驱车赶回4英里之外的马奇蒙特时,天已经微明。他在一个昼夜营业的面包店停下车,买了一些面包卷和一杯冰牛奶。清晨的城市宁静而祥和,这是他最喜欢的时刻。他不知道为什么人们不能知足常乐。我已经得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东西,但还是不够。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而不是椅子上睡一觉。他脑中一遍遍播放着这样一幕场景:汤米·麦考尔死了,下巴上粘着唾液,托尼·麦考尔蹲在他身前,身体由于悲痛而颤抖着。有兄弟是个可怕的事情,兄弟是一生的对手,你恨他也必定会恨自己。他的脑中也闪现着另外几幅场景:马尔科姆·兰因在书房里;塞依柯站在门口;詹姆斯·卡鲁躺在床上,死了;还有内尔·斯特普尔顿带着瘀伤的脸,罗尼·麦格拉斯遍体鳞伤的尸体,看不见的老范德海德,卡勒姆·麦卡勒姆恐惧的眼神,挥舞着纤细的拳头的特蕾西……

如果我的罪孽最深重,我所受的惩罚也最多。

这句肯定是卡鲁从某处剽窃来的……但是从哪儿呢?谁关心啊,约翰,谁会关心?这只不过是又一条线索,而线索已经很多了,它们交织成无法解开的混乱的一团。回家,睡觉,忘掉这些事情。

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会做个狂野的梦。

[1] 让·热内(1910—1986),法国当代著名小说家、剧作家、诗人、评论家、社会活动家,也是位同性恋者。

[2] 亚历山大·特罗基(1925—1984),苏格兰小说家,被世人称为“颓废天才”“颓废作家”,代表作有《烈火亚当》等。

[3] E.M.福斯特(1879—1970),英国著名的小说家、散文家,著名作品有《看得见风景的房间》等。在他很小时已肯定自己是同性恋者,但由于英国当时的气氛(王尔德的审讯于福斯特16岁时举行)而终生没有说明,而他的性倾向也是在他死后因《莫里斯》的出版才广为人知。

[4] 《布鲁克林黑街》,美国作家小胡伯特·塞尔比于1964年创作,以“女王已死”开头,它是一本由六个意识流短篇构成的小说,主要讲述了毒品泛滥、街头暴力、群奸、同性恋、异装癖、家庭暴力。

[5] 沃尔特·惠特曼(1819—1892),美国诗人、散文家、新闻工作者及人文主义者。他是美国文坛中最伟大的诗人之一,有“自由诗之父”的美誉。他的作品在当时极具争议性,尤其是他的著名诗集《草叶集》,曾因其对性的大胆描述而被归为淫秽。

[6] 《火炬三部曲》又名《同性三分亲》,原是百老汇的舞台剧,1983年获得东尼奖,1988年被搬上大荧幕。描述了一个扮装皇后成长过程中的性向认同、第一个恋人逃回婚姻体制、第二个恋人惨遭反同性恋攻击死亡,以及他如何重新开始,积极生活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