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第8/17页)

“真实的爱丁堡?”

“是的,不只是城墙上的吹笛手,还有皇家一英里[2]、苏格兰纪念碑。”雷布思回想起罗尼的那几张城堡照片。

“我在罗尼的墙上看见一些照片。”查理猛地抬起头。

“天,那些画。他总觉得他将变成一个职业摄影师。为了做明信片他玩命地到处观光拍照。但是那也持续不久,就像他的大多数计划一样。”

“但他确实有个不错的相机。”

“什么?哦,是的。他的相机,那是他的骄傲和快乐。”查理两腿交叉坐着。雷布思继续凝视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但是查理迫不及待地研究起五角星的照片。

“那么你说的‘真实的爱丁堡’是什么意思呢?”

“《布劳迪执事》[3],”查理说,他突然又有了兴趣,“《布克和海尔》[4],无辜的罪犯,在爱丁堡还有很多。但是为了旅游者这一切都被清扫一空了,你明白的。我认为所有这些低级的‘卑下生活’仍然存在。每次我闲逛在自己的住所附近,在威斯特黑尔斯(Wester Hailes)、奥克斯刚吉斯(Oxgangs)、克雷格米勒(Craigmillar)和皮尔缪尔周围时我都有这种感觉。的确,所有的一切依然存在,历史在现在重演。”

“所以你开始在皮尔缪尔周围闲逛?”

“是的。”

“也就是说,你自己变成了一个旅游者?”雷布思以前见过查理这类的人,只是他们的年龄大一些:富裕的商人为了自我贬低的快感及干巴巴的愉悦去参观低廉的房子。他不喜欢这类人。

“我不是一个旅游者!”查理立马生起气来,如鳟鱼猛咬蠕虫一般迅速。“我去那儿是因为我想去那儿,他们想让我去那儿。”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我属于那儿。”

“不,你不属于那儿。孩子,你属于一个大的家庭,在那个家里你的父母关心着你的学习。”

“废话。”查理把椅子往后推,走向墙边,把头靠在上面。雷布思一瞬间觉得查理可能是想自残变得无知觉,然后控告警方使用暴力。但是看来他只是想把脸往冰冷的东西上靠一靠。

审问室令人窒息。雷布思脱下夹克,在掐灭烟头之前他卷起了衣袖。

“好吧,查理。”那个年轻人现在变得温顺听话了。是时候问其他的问题了,“吸毒的那天晚上,你在罗尼的房间,对吗?”

“是的,待了一小会儿。”

“还有别人吗?”

“特蕾西在那儿,我走的时候她还在那儿。”

“有别的人吗?”

“有一个人下午早些时候去过那里,但他没待多久。我好几次见到他和罗尼在一起。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交往是保密的。”

“这个人会是卖给他毒品的人吗?你这样认为吗?”

“不,罗尼总能够找到毒品。直到最近,最近几个星期,他才发现很难找到毒品。他们俩走得特别近,很近,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

“继续。”

“他们甚至一起做爱,就像同性恋一样。”

“但是特蕾西……”

“是啊,是啊。但是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对吧?你知道大多数吸毒者是怎样赚钱的?”

“怎样赚的?偷盗吗?”

“是的。偷盗、行凶抢劫等,他们的很多交易都是在卡尔顿山上进行的。”

卡尔顿山是一座巨大的、蔓延的山,位于王子街的东边。的确,雷布思知道卡尔顿山上发生的一切;知道山脚下靠近摄政路的地方,夜间大半时间都停放着车辆;知道卡尔顿墓地,知道那里发生的很多事情……

“你说罗尼是个男童妓?”“男童妓”这个词语说得声音出奇大。这是关于八卦新闻的谈话。

“我是说他过去常常在那附近和一帮男人游荡,我是说过一晚之后,他总能得到钱。”查理哽咽着说,“得到钱,或许还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