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第4/17页)
他们爬上警局沉重的木门面前的台阶,雷布思疲惫地走在麦考尔前面一两步,进门就看见一个新来的警员准备值班,可还在不厌其烦地整理着他的衬衣衣领和带有领夹的领带。简单而聪明,雷布思暗自想道。所有穿着制服的警员都戴着夹有领夹的领带,如果袭击者攥着领带将警员的头往前拖,他们只需扭一扭领带,就会轻易地从袭击者手中逃脱。同样,值班警员的眼镜镜片也是特制的,一旦击中便会滑出框架而不会破碎。简单而聪明,雷布思想着,但愿这件关于“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吸毒者的案子也是简单的。
他没有感觉自己很聪明。
“喂,亚瑟,”走向楼梯,路过桌子时,他对那个值班警员说,“有给我的信息吗?”
“让我喘口气,约翰,我才刚到两分钟。”
“好吧。”雷布思把手往口袋深处插去,感觉右手手指碰到异样的东西。他把胸针拿出来,仔细地察看着,然后愣住了。
麦考尔看着他,迷惑不解。
“你先上去,我马上就到。”雷布思对他说。
“你还好吧,约翰。”
雷布思走回桌边,把左手伸向值班警员,说道:“帮我个忙,亚瑟,把你的领带给我。”
“什么?”
“把你的领带给我。”
想到自己今晚在食堂又有故事可讲了,值班警员拉起了自己的领带。当领带从衣服上脱落下来,领夹啪地响了一声。简单而聪明,雷布思一边想着,一边接过领带。
“谢谢,亚瑟。”他说。
“任何时候都乐意帮忙,约翰,任何时候。”值班警员大声说,一直望着雷布思拿着领带转身走向楼梯。
“知道这是什么吗,托尼?”
麦考尔已经在雷布思的椅子上坐下了,椅子放在雷布思办公桌的后面。他把一只手放进了抽屉里,抬眼看时吃了一惊:雷布思正在他面前解着领带。麦考尔点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了一瓶威士忌。
“不就是个领带吗?”他说,“有杯子吗?”
雷布思把领带放到桌子上,走向一个文件柜,柜顶上摆着各种不惹人爱、脏兮兮的杯子,雷布思终于从中选了一个较为满意的,把它放在桌上。麦考尔仔细阅读着放在桌上的一个文件的封面。
“‘罗尼’,”他念了出来,“‘特蕾西——报警的人’。我发现你的案件记录还是像以前一样精准。”
雷布思把杯子递给他。
“你的呢?”麦考尔指着杯子问他。
“我不想喝,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很少碰这东西了,”雷布思朝着瓶子点了点头,“那是给访客备用的。”麦考尔噘起嘴,睁大了双眼。“而且,我遇到一大堆里里外外让人头疼的问题,孩子、邻居的事情,城里的、乡下的。”雷布思继续说。他注意到桌上放了个大信封,上面写着:照片——请勿折。
“你知道吗,托尼?当我还是个警长的时候,这点事情要花上好几天才能办到,做了探长就像成了皇室人员一样。”他把信封打开,拿出里面所有的照片,全是十寸长八寸宽的黑白照。他递给麦考尔一张。
“看,”雷布思说道,“原本墙上没有字迹,图案也没画完,但今天去看时却有了。”麦考尔点点头,雷布思拿回照片,在原处又放上另外一张,“那个死者。”
“可怜的家伙,可能是我们那里的一个小伙子,对吧,约翰?”麦考尔说道。
“不。”雷布思坚定地回答说,他把信封卷成管状放到夹克的口袋里。
麦考尔拿起领带,向雷布思挥动着,要他解释。
“你戴过这个吗?”雷布思问道。
“肯定戴过,在婚礼上,也许出席葬礼时,或者洗礼的时候……”
“我的意思是像这样,别着领夹。我记得当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父亲断定我穿着方格呢短裙会比较好看,他还给我买了一套,其中有一条小格子呢的领结,是用夹子夹着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