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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早上出来后,就在那个会场里待了足足六个小时。这期间,琉晴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同样热爱恐龙的男孩。他便抛下绿,自顾自在会场里四处奔跑。绿跟那个男孩的母亲也聊了一会儿,不过说的多半是诸如“男孩子就是毛躁,真是头疼啊”之类的话。每次她这般说,绿都觉得莫名焦躁,心道果真如此吗?但她很快就察觉到自己不痛快的原因了。无意识间,绿脑子里想的不是琉晴,而是庆多。庆多并不是个毛躁的男孩。
他们与那男孩和他的母亲,四人一起吃了午餐。在餐桌上,她明白了那位母亲说这话的意思。那男孩跟琉晴一样,都是一刻都停不下来、粗野而且不听管教。
吃过午餐后,琉晴依旧与那男孩一起玩耍。绿却渐渐窘困起来,她害怕那男孩的母亲会知道“抱错孩子”的事。
若是她知道了会如何反应呢?猜想大概会说,交换孩子什么的简直不敢相信,亏你做得出来之类的。
绿都还没有向家附近的妈妈们介绍过琉晴,当然也没有提起庆多已经不在自己身边的事情。她说不出口,也不能找人商量。这种事任谁都不能感同身受吧,可任谁都不能成为解决这个难题的当事人。而对绿来说,即便到了此刻,这个难题也并没有解决。
绿筋疲力尽,她想快点回家。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
她问琉晴,要不要稍微睡个午觉,但琉晴说他想玩游戏机。
绿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就像被梦魇吸住了一般昏睡过去。
卧室的门一直开着,尽管睡着了,但她还记得耳边传来那早已听熟的琉晴的游戏机的声音。然而,她再一睁眼,天色已经微暗了。
看了看时钟,已经过了六点,她睡了三个多小时。
她慌忙跳起来,看了看客厅,鸦雀无声。
没看见琉晴的身影,经常随手放置在沙发上的游戏机也不在。
挂在餐厅座椅背上的琉晴的小背包也不见了。
绿跑到玄关处一看,鞋子也不见了。
她脸上失去了血色,几乎要晕过去。
“琉晴!”
她发出从来没有过的声音大声呼喊着,一边仔细在每个房间搜索,也许他是藏在了什么地方。
是浴室,想到这点的时候,她全身的血又涌了上来。浴缸里昨晚泡澡的水还留在那里。通常她都是早上洗完衣服就会把水放掉,但这天因为一大早就出门了所以……
琉晴也许是在玩水。这时,他的脚下一滑……
脑海里浮现出琉晴的小身体漂浮在浴缸里的模样,她几乎要惨叫出声。
她推开浴室的门,一个人也没有。再打开浴缸的盖子,还是没有。
剩下的就只有储藏室了。绿打开门一看,琉晴根本不可能在里面。储藏室的东西堆积如山,即便是琉晴的小身躯也是不可能钻进去的。
“琉晴!”
没有任何回音,也没有任何声响。一个刚满七岁的小男孩,不可能隐藏得如此彻底。
绿在玄关处穿上鞋子,跑到了外面。儿童馆已经闭馆了,要去的话只有公园了。
她开始后悔穿着拖鞋出来了,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还是心急如焚地奔跑着。
到了公园,绿彻底绝望了。公园里听不到一点孩子的声音。太阳完全西沉,公园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公园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给警察打电话,已经走投无路了,虽然会把事情闹大,但现在已经别无他法了。
手机应该放在衣袋里了,就在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手机在衣袋里振动着响了起来。
绿慌忙地掏出来,放在耳边。
“啊!”
绿吐出一口气,全身都松弛下来。她就这样跌坐在公园的正中央。
良多接到绿的电话时正在车里。出了宇都宫,马上就要进入首都高速公路的时候,他听了绿的话,直接驶入首都高速公路,穿过关越机动车道,朝前桥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