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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琉晴完全就是把车往墙上砸。

这时,绿的心中升起一个疑问。

琉晴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故意做些让我们困扰的事情?画雄大和由佳里的画,再写上“爸爸妈妈”,故意拿给绿看;用刷牙粉在镜子上画画;接二连三地问“为什么”,好让良多为难;像要摧毁钢琴一般地演奏;还有,近乎摧残地、粗暴地对待自己珍爱的玩具……

这都是为了什么,为了令我们厌恶吗?

如果是庆多的话,这根本是不可想象的事。

但是,琉晴却不同。他格外“像个大人”。

“啊,坏了。”

玩具车的车盖终于被摔掉了,反复扣动开关也一动不动。

“找他帮忙修吧。”

琉晴说着,拿着玩具去找“躲进”书房中的良多。

果然是自己想错了吧?难道是为了拿修理玩具做借口,其实想要趁机修补和良多因为钢琴被骂而闹僵的关系吗?

不管怎样,这在庆多身上是不会发生的。庆多总能敏感地捕捉到他人的情绪。首先,他就从没固执己见到被骂的程度。就算是被骂了,他也只会哭,几乎没有叛逆的举动。虽然有时也会因为生气而大声喊叫,但之后,庆多都会悄悄递上一封信,用笨拙的字写着“妈妈对不起”,然后附上一个刚学会的星星图案。

好想见庆多。

“这个已经不行了,让你母亲再给你买个新的吧。”

“那就等再回去的时候让爸爸给我修。”

传来琉晴开心的声音。

“琉晴,你等等。”

耳边传来良多严厉的声音。

“那个家已经不会回去了,你会一直在这里生活。叔叔才是你真正的爸爸。”

“真正的爸爸”,这是良多第一次在琉晴面前勉强说出这件事。

琉晴沉默了。

“你再给我瞧瞧。”

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修理玩具的声音。良多最不甘心的就是输给雄大。

绿的脑海中有一个画面慢慢浮出。

那是她和由佳里两人在河滩上看着孩子们嬉戏的时候,最后一次家庭度假。

那时,庆多和琉晴小指拉钩。她一直很介意,两个人之间到底做了什么样的约定?

莫非……

但绿还是自嘲地笑笑,压下了这个念头,才刚满七岁的孩子,不可能会考虑这种事情。

互相约定去故意做一些惹父母反感的事,不可能……

然而,绿还是有点想打电话去跟由佳里确认。庆多有没有捣乱?若是庆多也在做跟琉晴一样的事情……

这一切怎么可能是有意而为之?都不过是寂寞悲伤的孩子们的苦苦挣扎,以状似叛逆的方式表现出来……

无论真相如何,这都是一件痛苦的事。

就连大人也一起在苦苦挣扎。

绿决定不再去想这些,想了也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良多今天依然睡在沙发里。其实把客人用的——说是客人用,其实也只有里子用过一次——被褥铺在客厅睡就好了,但他就是嫌麻烦,而且并不乐意被绿看到这副模样。再说沙发睡起来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不再需要忙那些让他疲惫到需要被治愈的工作了。

琉晴和绿在卧室睡下后,他又继续看了会儿电视。不过节目都尽是些无聊的东西,良多决定还是睡觉。

一躺下就看到一片星空。云层之间,稀稀落落看见的尽是星星,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但是,自从搬到这个公寓以来,自己可曾有过一天这样悠然地仰望星空吗?良多深深地叹息着。

第二天早上,天色还微微发暗的时候良多就醒了。看了看时钟,才五点。虽说六点半出门就可以,这么早起也没什么用,但良多已经睡意全无。

他一撑起上半身,手就塞进了沙发垫的空隙里。他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什么,拿起来一看,是一朵玫瑰花,应该说是一根玫瑰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