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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还不仅仅是容貌,精神构造方面也势必会受血缘的影响。
良多想起了在牛肉火锅这件事上,强势坚持自己意见的琉晴。
琉晴代替庆多,被良多和绿夹在床的中间睡着了。琉晴觉得睡太软的床不舒服,但这也不过片刻工夫,很快他就像被什么吸引着坠入了梦乡。绿心想,琉晴表面平静,实际也是身心疲惫了吧。
绿侧身躺在琉晴的身旁,心里惦记着庆多,祈祷着庆多千万不要哭鼻子才好。
庆多连哭鼻子的工夫都没有。六个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满满当当地铺着褥子,一家五口,一个叠一个地挤在上面睡觉。褥子硬邦邦的,盖的被子又重。而且,最先睡下的雄大鼾声雷动,吵得要命。
不过,多亏由佳里睡在旁边,庆多总算稍稍安心了些。他尽量试着不去想起母亲的音容。
可是,半夜里,庆多醒了。
他想去厕所。有那么一会儿,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看着在被子里睡得四仰八叉的雄大等人,他感到无助和不安。可是尿憋得实在难受,他已经忍不住了。庆多从被子里起身,打开了紧闭的拉门。
拉门外是一片漆黑的世界。庆多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得不躺回了被窝。
“怎么了?庆多,要尿尿吗?”
由佳里出声询问。庆多点点头。由佳里莞尔一笑。有由佳里陪着,庆多总算去上了厕所。由佳里特意把厕所的门开着。
“阿姨小时候也很害怕,便让我父亲陪着,这样开着这扇门。”说罢,由佳里笑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最早起的是宗茑。天依旧黑沉沉的时候他就起来了。等到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他便在睡衣外套上一件日式短外衣,开始打扫店面,给路面洒水。每个早晨皆是如此。即便下雨也有活可干。这几年,宗茑偶尔会出现轻度痴呆症的症状。
之后醒来的是由佳里和雄大。由佳里准备早餐,雄大则准备茶碗泡茶。泡好茶,雄大便开始悠悠闲闲地看报纸。
盐煎鲑鱼、纳豆、味噌汤和米饭,这便是早餐了。有时间的话他们也会准备腌菜,不过有兼职时就没这个工夫了。
准备工作完成后,由佳里把米饭盛在专门用来供奉佛龛的饭碗里。母亲过世之后的这十年来,这是她每天早上的例行功课。把早上该干的活干完后,她便叫孩子们起床。由佳里等人的卧室也是兼做佛堂的。
叫孩子们起床是由佳里最喜欢的时间。还打着瞌睡的孩子们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得要命。她使出各种手段,一点一点地让孩子们开开心心地起床,实在是乐趣无穷。
可是,这一天,她却在房间前停住了脚步。
房间里,只有庆多一人已经醒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起来,穿过拉门上开的一个小孔,独自眺望着外面的风景。
这小小的背影如此孤单无助。
由佳里可以想象出庆多的心情。醒来一睁眼却发现母亲不在身边,怎能不孤单。因此,他才想要搜寻在窗的另一头的远方,母亲的身影。
琉晴在东京醒过来一定也是如此无助吧。一念及此,由佳里的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庆多。”
由佳里唤道,庆多转过身来。她还想着他会不会是哭了。他却没有眼泪,那大大的眼睛只是怔怔地望着由佳里。
“能帮我把这个供到佛龛上吗?”
庆多默默地走到由佳里的身前,接过碗,供在了佛龛前。
“我能击磬吗?”
庆多的话让由佳里很意外。她原本以为,诸如东京人士良多这般的精英的孩子应该是没怎么见过佛龛的。
“那就拜托啦。”
这时雄大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过来。
庆多跪坐在佛龛前,敲响了磬,双手合十。
“呀,你以前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