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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啪!”
大人们又装作一番中枪的样子,一个个身子往后仰去。良多往旁边看了一眼,绿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在抗拒着什么似的全身僵硬。
这家钢琴教室是全国连锁店中的一家,就开在车站前出租大楼的一角。
把庆多托付给老师后,绿就在休息室等候,这里可以透过玻璃观看教课的过程。平时她都是一边看杂志,一边时不时地看看庆多。但今天绿却全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既没看杂志,也没心思看庆多。上课的中途,庆多四顾着寻找绿,绿却毫无察觉。她只是两眼呆呆地盯着墙壁上的某个点,一动也不动。
终于在某个时刻,绿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似的瘫软下来,掩面痛哭起来。她多想止住自己的泪水,却无能为力。眼泪就像决堤的江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往外倾泻,渐渐地,她喉咙里发出呜咽。她已经完全无法控制感情的崩溃。
稍远处,一个在等候上小提琴课的孩子旁的女人注意到了绿的失态,便上前跟绿搭话,但绿还是止不住地痛哭。
绿牵着庆多的手并排走在通向公寓方向的上坡路上。绿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眼泪。庆多手心中的温暖,缓解了她内心深处的忧郁,却无法让它消散。
“弹钢琴开心吗?”
被绿这么一问,庆多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不用勉强继续哦。”
庆多一听这话,有一瞬间脸上焕发出光彩来。果然,他也不是那么喜欢弹钢琴。但随即,庆多的脸色便由晴转阴了。
“可是,爸爸他……”
在准备入学考试时,补习学校的老师曾讲过,孩子最好掌握一门学习之外的特长。良多当即便说让庆多去学弹钢琴。良多到小学四年级为止都在学弹钢琴,后来是因为家庭的缘故才中止的。绿猜良多该不会是抱着一种“让儿子替自己完成夙愿”的念头吧。良多有着和绿完全不同的优秀乐感,学生时代十分风靡的吉他弹唱,他的水平完全可以媲美专业歌手。刚开始交往时,绿就曾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也就是说,弹钢琴并不是庆多自己想学的。绿心想,时至今日,庆多钢琴长进缓慢之事,对良多来说只怕又多了重特别的意味吧。
“爸爸也不会生气的哦。”
如果庆多现在提出不想学了,如今的良多应该会爽快地同意吧,绿如是想。
但是,庆多却摇摇头。
“还是算了吧。因为爸爸会很开心。”
庆多忽然一脸成熟。
“发表会的时候吗?”
绿想起来了,庆多在第一次发表会上几乎零出错地弹奏完整首课题歌曲时,良多难得心情大好,当天晚上喝上了不怎么喝的酒,还跟庆多一遍又一遍地父子连弹。
“那时候狠狠地夸奖了我呢。”
庆多自豪地说着,满脸笑容地看着绿。
“是啊。那就再稍微坚持一下?”
“嗯。”
看着庆多的笑容,绿觉得自己的心情又稍微轻松了些。但很快,她这份轻松的心情又支离破碎了。
明天,周六,是庆多第一次前往斋木家交换留宿的日子。
当晚,良多早早回了家。他直接从外面洽谈的地方马不停蹄地往家赶,不到六点就已经回到了家中。
良多吃完绿烧的菜,泡了澡,把睡前准备都收拾完也才七点半。
“要不要玩游戏啊?”
良多说着平日里绝对不可能说的话。两人便开始玩起赛车游戏来。当然,这是良多第一次认真参与到游戏之中,没想到竟十分有趣,倒是他自己玩得十分投入。
“啊!不行啊!完全不行了!”
良多不由得大声喊叫起来。游戏中他操控的车辆打着滑从悬崖上坠落下去。
一旁依然摆弄着操控手柄的庆多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终于,庆多的车超越了爸爸的,以第一名的成绩抵达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