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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概率是三分之一。良多和绿都说不出话来。

事后是怎么回来的,两个人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

第二天是周三,良多在公司收到了绿的短信。内容是收到了成华学院的录取通知,今晚开个庆祝会,让良多早点回家。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若换作平时,绿的这条短信一定是被各种文字装饰得十分华丽,但此时这条短信却冷清得很。不过,良多完全能理解绿现在的心情。

良多从内心深处害怕面对庆多。瞧见庆多的脸,他便会不由自主去寻找跟他们二人相似的地方,去探索庆多的言行里是否有自己和妻子的影子。然后,一旦发现庆多和自己的不同之处,就会失望不已。良多厌恶着用这种目光去看庆多的自己,只昨天一个晚上已经把他折磨得心力交瘁。然而,终究无路可逃。

尽管原本计划是要加班的,他还是发了条短信,说会赶在晚餐之前回去。

良多回得有些晚,在早已准备好的庆祝蛋糕上点上蜡烛时已经过八点了。

蛋糕上镶嵌着一块巧克力牌,写着“庆多,恭喜录取!”。蜡烛的数量与年龄一致,六根。

“恭喜录取!”

良多和绿说话的同时,庆多吹灭了蜡烛。

房间的灯已事先关好了,一瞬间,东京的夜景便从窗外浮现出来。

“哇哦!”

庆多干脆利落地吹灭了蜡烛,良多发出一声赞叹。绿和庆多也学着欢呼起来。

晚餐以炸大虾为主。今天没有炸鸡块,桌上摆的都是绿亲手烹制的料理。沙拉、炖牛肉、奶汁烤菜……做得实在太多了。

良多把收在书桌里许久没用的照相机拿了出来,给正在吃炸大虾的绿和庆多拍照。拍了不只是一张,而是好多张。绿也说想拍拍看。这么久以来,她都没有起过碰照相机的念头,今天却对着庆多和良多好一顿拍,很是闹腾了一番。庆多也喊着要拍照,良多便教他也拍了几张。

“拍得太好了!”看着庆多拍的照片,良多近乎夸张地赞美道。

良多也跟着闹腾。要是不闹腾,视线就会不自觉地被庆多的脸吸引过去。他只是想将这份念头尽量抛在脑后。

三人一起躺到床上。即便躺在床上,良多和绿依旧心绪难平。

一天的疲劳沉淀下来,良多仰面倒在床上。但或许是因为过于兴奋,怎么都睡不着。庆多就睡在他身边。隔着庆多,绿躺在另一侧。良多心想,到底有多少个月一家三口没有一起睡了,上一次似乎是很久之前,以至于他竟一时想不起来。

庆多握住了满怀心事的良多的手,良多吃了一惊。

庆多把良多的手拉近自己的脸,右手则紧握着绿的手。

庆多将两人的手合在一起,让父亲和母亲的手指甲相碰,轻柔地摩擦着。

“相亲相爱,相亲相爱……”

这一瞬间,良多感到羞愧,与此同时,内心深处涌出温暖的情愫。这种情愫以前也曾体会过。早就不记得因为什么,只记得自己就一些琐碎的小事跟妻子起了争执。那时尚且年幼的庆多就这般牵起两人的手,嘴里说着“相亲相爱”,想让两人和好。

那时良多也是这样的情愫,羞愧又温暖,还有一丝困惑。

良多凝视着庆多的侧脸,视线越过庆多的头,对上了绿的眼眸。

绿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打湿。

庆多是不是敏感地察觉到今晚的父母有些反常,所以才念叨着“相亲相爱”?

良多很想问问妻子,但终究只是沉默着,凝视着妻子的眼睛。

前桥中央综合医院的事务部长秋山说过,也可以派鉴定人和见证人直接上门进行DNA亲子鉴定。考虑到工作上的安排,良多觉得这样挺好。但绿极其少见地提出了反对意见,态度坚决。

她强调“不喜欢让穿白大褂的人进自己家门”。良多何尝不知,穿白大褂根本不是反对的真正理由。她只是想让这些来冷酷无情地“判决”自己亲子关系的人,离自己的家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