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第6/6页)
我知道自己晚上会很多次梦到她,但我总是记不起那些梦境。我只会醒过来,想着她,就好像她仍然活着一样。
我走到了赌城大街的最高处,站在内华达山脉的阴影里,俯视着这巨大、闪烁着霓虹灯巢穴般的赌城心脏。我今晚会去赌博,然后明天一大早,我就坐飞机回纽约。明天晚上我就会回到自己的家里跟我的家人一起入眠,然后去我与世隔绝的房间里写我的那些书,我将会安全无虞。
我走进香格里拉赌场的大门,冰冷的空气令我战栗,两个黑人妓女正手挽着手飘进来,她们极其卷曲的假发闪着光,一个是纯巧克力肤色,另一个是甜蜜的褐色。穿着靴子和极短的短裤的白人妓女献上了她们珍珠白的大腿,她们脸上的皮肤却像是幽魂一般,显出因为枝形吊灯的光和常年可卡因而变薄的骷髅般的骨骼。在长长的一排铺着绿毯的二十一点牌桌边,一长条荷官正举起双手在空中洗着它们。
我穿行于赌场中,往百家乐区走,当我接近那灰色栏杆围起的一圈时,我面前的人群分开来围绕着骰子桌,我看到百家乐桌空了下来。
四个打着黑色领带的赌客等待着我,负责这局牌的荷官抬起他的右手制止住手上拿着牌盒的庄家,他迅速瞟了我一眼,认出我之后微笑着,手仍悬在空中,他吟诵着:“一张给闲家。”两个牌桌管理员——苍白的上帝们——倾身向前。
我扭头看向整个赌场,能闻到一阵充满纯氧的空气。我好奇着,那个老态龙钟、蹒跚挪步的格罗内维特,是否在他楼上与世隔绝的房间里刚按下了那些有魔力的按钮,让所有这些人清醒着,如果他按下了按钮让卡里和所有其他人去死呢?
完全静止地站在赌场中央,我寻觅着一张好运的赌桌来开始我的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