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8/9页)

我跪在她身旁,用大衣盖住她,脱掉我的外套卷起来垫在她脑后。她痛苦万分,但她的嘴角或耳朵都没有血流出来,她的眼中也没有那种在很久以前的战争中我就知道意味着危险的致命薄雾。她的脸上是种冷静和平和,我握着她的手,它还是温热的,她睁开双眼。“你会没事的,”我说,“救护车马上就来,你会没事的。”

她睁开双眼冲我微笑,看上去美极了,第一次,我理解了奥萨诺对她的迷恋。她浑身疼痛,却咧嘴笑着:“这回我可真的整倒了那个狗娘养的。”

把她送到医院后,他们发现她一只大脚趾断了,一边锁骨骨裂。她神志清醒,可以说清发生了什么,警察便去找奥萨诺并带走了他。我给奥萨诺的律师打电话,他叫我尽可能地把嘴闭紧,他会搞定一切。他认识奥萨诺和温迪很久了,在我之前就已经理解了整件事,他叫我就待在原地,直到他给我打电话。

在警探询问了一些人,包括我之后,派对就散了。我说除了温迪跌出窗外,我什么都没看到。不,我没看到奥萨诺靠近她,我告诉他们。他们匆匆了事。奥萨诺的前妻给了我一杯酒,然后陪我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种好看的细小微笑。

“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律师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才打电话给我。他说他已经把奥萨诺保释了出来,但最近两三天最好有人能陪着他。奥萨诺会回他在格林威治村的公寓。问我能否去那儿陪着他,并且不让他跟媒体接触?我说我会的。然后律师告诉我的简单情况——奥萨诺说温迪攻击他,他把她从自己身边推开,她失去平衡才跌出了窗户。对报纸也是这个说法。律师很肯定他能让温迪因为自己的利益保持口径一致。如果奥萨诺坐牢,她就会失去赡养费和孩子的抚养费。只要奥萨诺接下来的几天不说什么疯狂的话,一切就会被摆平。奥萨诺一小时后会到达公寓,律师会把他送过去。

我离开宅子,打车去了格林威治,坐在公寓大楼门口的台阶上,直等到由专职司机驾驶的律师礼宾车开过来,奥萨诺下车。

他看上去很糟糕,双眼像要从脑袋上凸出来,皮肤泛着极度疲惫的死白色。他径直走过我,我跟他一起进了电梯,他把钥匙掏出来,双手抖得厉害,我帮他开了门。

我们进了他的小公寓后,奥萨诺便瘫倒在拉开变成床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因为疲惫用双手掩着脸。我环顾这间公寓,想着,这就是奥萨诺,世界上最著名的作家之一,而他却住在这么一个洞里。接着我就想起来,他极少住这儿,通常会住在他在汉普顿或普罗温斯顿的房子里,或是跟某个有钱的离婚女人住,谈几个月恋爱。

我坐在一张布满灰尘的扶手椅上,把一堆书踢到角落里。“我告诉警察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对奥萨诺说。

奥萨诺坐起来,把双手从脸上挪开,令我惊奇的是,我看到了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

“上帝,你喜欢她在空中飞翔的画面吗?我总说她是个该死的巫婆,我根本没那么用力扔她,她完全是自己飞出去的。”

我瞪着他。“你真他妈疯了,”我说,“我想你最好去看病。”我的语调很冰冷,我没法忘掉温迪躺在街上的样子。

“狗屎,她会没事的,”奥萨诺说,“你没问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把我所有的前妻都扔出窗外吗?”

“别找理由。”我说。

奥萨诺咧嘴笑着:“你不了解温迪,我赌二十块,一旦我告诉你她对我说了什么,你也会那么干。”

“我跟你赌。”我走进浴室,打湿一块毛巾扔给他,他擦了擦脸和脖子,凉水重新唤醒了他的皮肤,他舒服地叹息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