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尼卡(第21/29页)
“孩子怎么了?”安娜问道。
“有点呕吐,还发烧。我们准备得相当充分,可是谁会为了这样一小段熟路装上阿司匹林或咳嗽药呢?总是没法想那么周全,是吧?天哪。”
“你们的小孩咳嗽?我不认为你需要咳嗽药。”安娜瞥了一眼窗外,“叫你太太进来,躲躲外边的寒气吧。”
“药房会有阿司匹林的。”米斯纳说。
“我没看见药房。在哪里?”
“你已经错过了,不过那儿看着不像药房——倒像是普通住家。”
“那我怎么才能找到呢?这里的民居似乎没有门牌。”
“告诉我你们想要的所有东西,我去给你们弄来。然后让你太太带着孩子进屋来。”米斯纳伸手去拿他的外衣。
“只要些阿司匹林和咳嗽药。感激不尽。我去叫我太太。”
门一敞开,一股风吹进来,晃得咖啡杯直响。那人回到汽车里。米斯纳开着他那辆破福特走了。安娜想到要烤些肉桂面包,南瓜面包在这季节有点过时。要是她有只熟透的香蕉就好了——那婴儿看着像便秘。把香蕉捣碎,再掺些苹果酱就成了。
那男人摇着头回来了。“我不熄火就成了。她说她可以待在车里。”
安娜点点头。“你们还要走远路吗?”
“拉博克。呃,咖啡热吗?”
“热的。你要什么样的?”
“不加奶,只加糖。”
他刚喝了两口,两用车的喇叭就响了起来。“狗屎。请原谅。”他说。他再次回来时,买下了甘草、花生酱、饼干和三瓶皇冠饮料,拿出去给了他太太,随后又返回来喝完他的咖啡。他不言不语地啜饮着,安娜捅了捅炉火。
“你最好在西一八号路加满油。暴风雪就要来了。”
他哈哈笑了。“暴风雪?在得克萨斯州的拉博克会有暴风雪?”
“你还没到得克萨斯呢。”安娜说。他朝窗户望去,看到两个身影走来。米斯纳用肩部顶开门,斯图亚特紧随其后。
“你可以走了。”米斯纳说,递过去药瓶。那人接过药瓶,奔出去上车。米斯纳跟在后面给他指路。
“这都是谁啊?”斯图亚特问道。
“不过是些迷路的人。”安娜递给他一听三十二盎司装的蓝孩。
“迷路的老乡还是迷路的白人?”
“噢,斯图亚特,算了。”
“差别很大,安娜姑娘。很大。对吧,牧师?”米斯纳刚刚迈进门。
“他们和大家一样迷了路。”安娜说。
“天生就迷路。占有了世界,照旧迷路。对吧,牧师?”
“你自相矛盾了。”安娜笑着说。
“上帝只拥有一个民族,斯图亚特。你明知道这个。”米斯纳搓着两手,随后又向手上呵气。
“牧师,”斯图亚特说,“我听你说过,事情出于无知,这可是我第一次听你说什么事情基于无知。”
米斯纳微笑着正要回答,那男人又进了门,给了米斯纳药钱。
“暴风雪就要来了。”斯图亚特看着那人单薄的衣服和鞋子,“你大概是想开车去什么地方。一八号路上有加油站。我要是你,就不会再往远处去了。”
“我会找准的。”那人合上钱包,“我会在一八号路上加油的,不过我们今天就会穿过州界。谢谢你们。你们都帮了大忙,感激不尽。”
“他们从来不听人劝说。”斯图亚特看着两用车开远了,说道。他本人在一九五八就在这儿赶上了所有的牲口都冻僵的事,他从星期三起就抽水,钉钉子,叉苜蓿贮存起来。他进镇去买烟草和糖浆,捎回了多薇。
“我说,斯图亚特,”米斯纳说,“你见到罗杰的外孙女比莉·狄利亚了吗?”
“我干吗要见到她?”
“安娜说没人看见她。当然啦,我们还没问她母亲。”
斯图亚特一下子就抓住了“我们”这个用词,把一张打卷的五美元钞票放到柜台上。“你们从她那儿什么都打听不到的。”他说着,心想她就是真跑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帕特活该,他心里说。她到处打探别人的事,可要是碰到有关她自己的事,立刻就闭紧了嘴巴。“这倒让我想起来了,迪克告诉我,他早上看见斯维蒂了——就在马路上走,没穿大衣。没穿什么厚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