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瑟堡的日落(第4/9页)
“几乎可以令人忽略她的鼻子。”
梅尔开玩笑般打了他一下,他们沿着栏杆走向横座板。
福特尔凝望着风平浪静的大海,梅尔轻轻地推了推他,小声说:“我还以为你的朋友是坐一等舱的。”
“什么朋友?”福特尔问。转过身,抬头望向倚着主甲板栏杆的二等舱乘客。
在二等枪的主甲板上,就是那个无所不在的约翰·伯泰姆·克莱夫顿,他正倚着栏杆,同一位非常英俊的男子在交谈。那个男子没戴帽子,一头黑发,胡子浓密而修剪整齐,有一种欧陆风格。
他穿着灰色的长大衣,里而是粽色的西装,看起来非常昂贵。他站在两个穿着水手服与运动裤的男孩中间,显然那是他的孩子。一个看起来两、三岁,另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头发都被海风吹乱了。他用手臂环抱住这两个男孩,让他们靠近自己,保护着他们。
他望着长着一副雪貂脸孔的克莱夫顿——后者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笑容,就如同法国街头上推销明信片的小贩,向前探了探身——目光是怀疑的,甚而是轻蔑的。
福特尔既听不到克莱夫顿在说些什么,也听不到那个黑发男子在回答些什么。
但是那两个男人正在表演的哑剧显然并不是喜剧剧,通过那位父亲的神情来判断,他至少显得很愤怒,其中也免不了夹杂着一些辱骂。只见他拉过那两个孩子,用手捂住他们的耳朵,让他们靠在他的身上。
那个黑发男子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他对克莱大顿非常嫌恶,他的眼睛怒张着,他的脸孔涨得通红。他的身体在颤抖,然而他的头却始终高昂着。
他转了一个身,灰色的长大衣如同披风一样迎风招展,然后,他握住那两个男孩的手,带着他们匆匆走向二等舱的主甲板散步场地,消失了踪影。
克莱夫顿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了这个拒绝。他叹息了一声,安慰式地耸了耸肩,一低头,他注意到福特尔正站在下层的甲板上,抬头向上望着。
克莱夫顿大声喊着:“多么美好的海上一天啊,福特尔先生,您认为如何呢?”
福特尔向前走着,一直走到这个戴珍珠灰软呢帽的男人正下方的位置。“我们当中有些人待在海上的时间看来比其他人长。”
克莱夫顿再次耸了耸肩,“霍夫曼先生太容易冲动——您知道法国人都是这个样子。”
福特尔并不认为自己知道法国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他知道他们并不都叫做“霍夫曼”。
“那两个是他的孩子吗?”福特尔问。
“哦,是的。他非常爱他的洛洛与莫门,他爱他们胜过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克莱夫顿先生,像您这样一位一等舱的乘客却待在二等舱里?”
船上的隔离制度是严格的——一等舱的乘客是不被允许到二等舱或者是三等舱里面的。
“只是访问一下贫民区,福特尔先生,我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我有一个商业提议。”
“什么样的商业提议,克莱夫顿先生?您是一位出版商吗?”
“我的一个兴趣就是出版,是的。我可以占用您五分钟的时间吗?不会更多,也许更少。”
海尔走到他丈夫身边,福特尔望了她一眼,她皱着眉头,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表示反对。
“好吧。”福特尔说。
梅尔叹了口气。
克莱大顿向下面喊着:“十分钟以后我们在A甲板的阳台上见面怎么样?您同意吗?”
“我会去那儿的,克莱夫顿先生,然后我们看一看那个商业提议是什么。”
克莱夫顿用手碰了碰帽沿,走开了。
梅尔问:“你为什么要把一天中的大好时光分给那个可怕的矮个子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