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亲密的谈话(第7/8页)
从主甲板上的某个地方——福特尔无法确定其位置——传来乐队正在演奏的歌剧《巧克力士兵》中的片断,乐曲被最后一声汽笛声所淹没,这预示着这艘巨型轮船终于启航了。它慢慢地、平静地从它的泊位移开,然而它没有使用自己的蒸汽动力,而是被六、七只拖船拖着。
现在,那只看不见的乐队开始演奏《英国魔下的大海》了。主甲板上的每一个人都在向岸上的陌生人群挥着手,岸上的人群也在向船上挥着手,手帕在空中飞舞;一些乘客,包括梅尔在内,向水中投掷着鲜花。当这艘庞大的泰坦尼克号驶离码头时,岸上的人群沿着海岸向前跑着,高声祝福着,欢笑着。
“噢,杰克,”梅尔说,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睛由于快乐而闪闪发亮,“这一切太激动人心了!”
的确如此——这是一个史诗般的启航:硕大无比的船只,在甲板上向下面挥舞着手臂的人群,演奏着乐曲的乐队,燃煤的气味,从拖船的烟囱里喷出的滚滚烟雾。在这一片交响乐中,那些拖船拖着泰坦尼克号向码头外的海域驶去。
这是小说中描写的送别场面,直到泰坦尼克号轻轻颤动着——那些拖船已经把它拖到了能够自己航行的水域,然后放开了它——告诉船上的乘客们,它终于可以在自己的动力下航行了。船速六节,这条巨轮超过了两艘船——白星航运公司的“海洋号”与稍小一些的美国轮船“纽约一号”,它们泊在码头上,由于伊斯美所说的煤炭工人罢工的原因而闲置着。
那些并排泊在一起的轮船使原本狭窄的海道愈加狭窄了;码头上挤满了旁观者,更多的人爬上纽约号的甲板,倚在栏杆上,为了更清楚地看到这艘世界上最大的轮船如何出发进行它的处女航。他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距离他们不过八十英尺远的泰坦尼克号上的幸运乘客,向他们挥着手臂。
“我不喜欢这些。”福特尔说,从栏杆旁边向后退一步。
梅尔仍在向纽约号上的送行人群挥着手,她问:“为什么?出了什么事。亲爱的?”
“那些轮船离得太近了,”福特尔说,向那些轮船点了一下头,“我们的这艘大船排出了大量的水……这会引起湍流……”
“噢,亲爱的,我相信船长知道他在做什么……”
空中响起了一声礼响,接着又是一声。
礼炮齐鸣,似乎六响炮的每一个炮膛都把炮弹射向了天空。
“杰克!”
纽约号粗大的钢索像廉价的鞋带一样崩断了。
福特尔用手臂揽住他的妻子,把她拥紧。“没事的,亲爱的……别担心……”
钢索弹向天空,在空中卷曲着,如同失误的套索特技,码头上的观众四散奔逃,尖声狂叫。纽约号甲板上的那些希望能看得更清楚一些的人群也在奔跑着,尖叫着,很快地从船上跳了下来,或者正要跳下船。
在泰坦尼克号的主甲板上,从船桥处传来的铿锵铃声同那些拖船上发出的救援警报混淆在一起。乘客们都僵住了,不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他们没有尖叫,只是偶尔吸一口冷气,或者大声疾呼;夫妇们(像福特尔夫妇)互相拥抱在一起,一起注视着纽约号,它现在已经摆脱了船索的羁绊,正在摇摆着,如同一扇可怕的门,然后,它船尾向前,直向泰坦尼克号冲过来。
伊斯美的断言——这艘船是永远不会沉没的——看起来将要接受过早的检验。
泰坦尼克号加了速,它的尾流看起来似乎能把那些小船推向后面,但是纽约号离它太近了,它的尾流远远不够。泰坦尼克号越向前行,纽约号越向它靠近,船尾对着船尾……
这惊心动魄的一秒钟似乎有几分钟那样漫长,眼看两艘船即将相撞,乘客们抓紧栏杆,彼此绝望地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