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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除了点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觉得自己太凄惨了!两年来,我始终无法从失去父亲的悲伤中走出来,就这样一天天地熬着。夜好像永远都不会过去;后悔,却再也回不到从前,想说的话说不出来。就这样两年过去了,可是我却一点也没有好转,不知道是不是就这样一生都无法改变了。

然而到了明天早上,我依然会把做面包的面揉好,把水烧开,把做沙拉的蔬菜切好,然后做店里的清扫吧,身体会机械地去做这些。每当客人进来,我依然会面带笑容大声说“欢迎光临”吧。只有这些,无论何时我都会做得毫不含糊。

就好像母亲努力让自己什么也不做一样,我却只能让自己做这些了。

我们用各自的方式挣扎着活下去,因为不能求死只能求生。而活着,就得把那种决心和意志显示出来。明天只要去了店里,我的心就能在那种气氛中慢慢地变得安适。在店里长时间的工作,虽然有些劳累,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其实,在有些狭窄闭塞却布局完美的厨房,每当我看到美千代端庄的身影,每当看到她那双巧手像变魔术一样做出一份份美食,每当我把这些美食端到客人们面前时看到他们一张张笑脸,这些都会化作一股力量,每天一点一滴地注入我疲惫的身体,让我振作起来。我不禁心想:有时人能够杀人,而有时人也能赋予人活下去的力量。

“那个女的,好像也曾经和别的男人一起自杀过,但没有死成。实在是弄不懂你爸爸怎么会和那种女人搅在一起。也许这都是上帝的捉弄,运气不好吧。”山崎先生说。

“果然不仅仅是我爸爸一个人啊?”我说。这正是我梦里见到过的。

“我是听‘芋头儿’说的。那个女人以前曾经和谁一起殉情自杀,结果没死成。之后,听说好像身体不好,经常住院之类的。我跟他说,这事太悬,赶快撒手……你爸爸还说:没关系,我才不会跟她殉情呢。大概还是放不下吧。”山崎先生说。

“真没想到,爸爸这么蠢,这么糊涂!”我怀着一种近乎洁癖的感情说道。

感觉山崎先生好像把我看穿了似的,他说:“不能这么说。有时男人和女人的事,不是用脑子去想的。”他的话一下子让我茅塞顿开,真不愧是哥伦布神探啊!

我惊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山崎先生。

“也许是这样吧。可是我还不懂。”我说。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肯定是的,因为很多事情,用道理是说不通的。”山崎先生说。

“你爸爸给了她不少钱,对吧?那个女人在外面大概欠了很多债,而你爸爸又是那种宁肯死也不愿借钱的人。”

我听了以后,一下子全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想想竟有些悲哀。

父亲死的时候,存折里的钱几乎全取光了。他一直想拥有一间自己的工作室,为此存的定期存款也全都被他解了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