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煤老师的雄心(第9/11页)
“什么东西?没有东西……还差得远呢。”她慌乱地扫一眼周围,好像生怕有人听见了似的,“我已经失败好多次了,这一次也不例外,您看在眼里的。不要告诉别人啊。”
“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农严肃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并没有做出东西来。我在瞎混。不过我快要有一个东西了。”
“当然,没错。”
农离开了好久,小蔓的心还在怦怦地跳。她最近有一些新策划,可是都不尽如人意。她带着学生们慌乱地忙碌着,有时为了稳定情绪就大家一块低声朗读课文《黄昏里的女孩》。那一课是谈编织的,从文字上看极为枯燥。最后一句是:“女孩的目光穿透树皮进入了树的年轮。”这句结束语显得很突兀,因为此前一直在介绍编织的针法。课文读完时,小煤老师看见有好几个学生眼里噙着泪。她想,一种简单的手工劳动竟有如此的魅力。
小蔓低头走路,忽然听见校长在招呼她。
“你走路可要小心啊!”他说,笑眯眯的。
“我一直小心,可并不能避免一些事。谢谢您。”
“干吗避免?迎头痛击嘛。这就是生活啊。”
“可是——我会不会力气太小?”
“用起来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
校长不满地摇着头,然后拐弯进了他的密室。小蔓看见了云医老师。
“云医老师!”她喊道。
“我来拿点东西,我马上要回山里。”他解释说,“那边那么多事情等着我。您听说了吗?有人在养獴了。大批放养。”
“是针对金环蛇来的吗?”
“他们要制造一个无蛇区。啊,一言难尽,我得走了。”
小蔓想起了《獴蛇大战》那部电影。那种撕裂,那种残暴,令她眼里变得潮湿了。养獴的人是从沙漠里来的吗?云医老师该有多么勇敢!
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自从住在学校以来,她很久没回来过了。那些家具显得有点暗淡,有点陌生了。她立刻挽起袖子搞卫生。
收拾完坐下来之后,她又一次想起云医老师说的关于獴的事。她很想亲眼看一看。当然,即使她去山里,也很可能什么都看不到。再说现在学期快结束了,她对于学生是否能从她这里学到知识根本没有把握。学生中的那几个捣乱分子仍在与她为敌,小煤老师对他们怀着一种很复杂的心情。尽管有这种种的疑虑,小煤老师还是带着学生闯关。那到底是闯什么样的关呢?她也不知道。
三点钟的时候,雨田来电话了。小蔓告诉他关于有人养獴的事。
“那就是说,你的事业正朝着复杂和深入进展。可喜可贺。”
她躺在沙发上听音乐,一会儿就睡着了。
有人敲门,两下慢,三下快,很奇怪的敲法。一开始她懒得去开,但那人一直敲。
“您不是要找我吗?”矮小的中年男子说。
“请问您是——”
“养獴的人嘛。您可以带学生一块来观察,厂后街26号,夜里十二点半。最好穿上防护衣。”
“您不进来坐一下吗?也许我们该谈谈话。”
“不坐了,我事多。再见。”
小煤老师束好头发,穿上厚厚的牛仔服去找一听来。她听爹爹说过,这位一听来曾告诉他说他要出走,但到头来哪里也没去。眼下他待在城里一条小巷的尽头的小房间里,除了有一张窄小的木床,那几乎是间空房。
“小煤老师,您可要小心啊,门口有个水槽。”他在暗处说话。
“为什么要放这种东西呢?”
“我担心总会有些什么东西跑来喝水。”
小煤老师坐在一听来身边,低声说起关于獴的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变成了耳语,但是一听来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他用出汗的手轻拍着老师的膝头,他在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