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煤永老师和古平老师(第9/13页)
第二天,煤永老师的课堂上出现了奇怪的动物。似乎是,除了他,全体学生都看得见它。它在课桌上跑来跑去,它甚至飞向空中,而这些少年的视线紧盯着它。他也听见了它弄出来的小小噪音,并根据学生们的视线揣测它所在的方位。这件事倒不枯燥,但课是没法上了。
“我们能不能向它提个请求——”煤永老师说。
没有人理睬他们老师的建议,他们正紧张地观看它的表演。有的学生还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又开始走动。
煤永老师有点落寞,有点沮丧。他的确看不见它,总不能装作看见了吧?他应不应该离开课堂?他用目光找谢密密,但谢密密不在。
有个学生走到他面前来了,他的名字叫一听来。
“煤老师,我要休学一年了,您同意吗?”
他严肃地盯着煤永老师的脸,好像要从他脸上捕捉什么表情似的。
“为什么呢?是你的家长决定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我觉得我现在可以自学了,我想试试看。”
一听来说完这句话后就陷入了沉思。煤永老师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往前看,发现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教室里溜出去了。却原来这个一听来是有意到讲台上来的——为了挡住他的视线。
“好吧。”煤永老师叹了一口气,“你打算从哪里开始?”
“我没什么打算。也许先离家一段时间。我原来有个小朋友,他搬到北极村去了——在黑龙江省的边界上,我去找找他。”
“你父亲是什么意见?”
“他当然高兴!儿子离家了,要有出息了。”
但一听来说话时的目光很忧伤。到底发生了什么?都说这一听来是个贼,但没人不喜欢他。前些天他还同校长谈论起这个学生呢。当时校长说一听来是个孤儿,煤永老师没有戳穿这个谎言。一听来的父亲在砖窑干活,家里有一大群孩子,是他同好几个女人生的。平时一听来是父亲的得力助手,他离开的话家里的日子就会变得很艰难。也许这就是这小孩忧伤的原因。真是个体贴别人的孩子。
“那么,你可以把你的弟弟叫来上学吗?我觉得他可以接替你成为第二家长。我记得你说过他一直在捡煤渣。你叫他来我这里吧。”
由于煤永老师的提议,一听来的小眼睛闪闪发亮了。
“煤老师,这是真的吗?等一下,我揪揪自己的头发——没错,是真的!我要将您记在心里,永远不忘记!我要走了,我还会回来的,回来帮您管理学校。不管我在哪里,只要您一叫我,我就听见了,我就会回来。我是一听来嘛。”
忽然,煤永老师看见农在门口探了一下头。
煤永老师微笑了,好多天来,他从未像此刻这么心情舒畅。他大踏步地走出教室到了外面,他看见他的学生们都在望着天上。也许那动物飞到了空中?但在他的视野里,只有万里晴空。农不在外面,但煤永老师一点也不沮丧了,他的心在欢笑。他没有料到自己还有这么大的能耐,失恋又算得了什么呢?
球场上,张丹织老师像燕子一样飞在空中。煤永老师看到了,他喃喃地低语:“我的天哪。”但他马上就看不见她了,因为学生们将她包围了。煤永老师的胸中涌出一股异样的惊讶——很久很久以前,在城里,他是不是见过这位女士?一般来说,校长是很少犯错误的。
张丹织女士没有再回避许校长,她高声地招呼他道:
“校长您好啊,我到处找您呢!”
校长鬼头鬼脑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匆匆地走到她身边严肃地说:
“不要这么大声,这里是校园。您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不过是想念您。”
“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张丹织老师,我问您,有没有结婚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