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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
“我没有。”我不由得笑了,“因为我和你的感觉一样。”
“不,不一样。你瞧你,感觉很放松,很惬意。嘴快咧到耳朵上了。”
“据我看,今天一早芬已经开始盖他自己的殿堂了。”
“写东西?”
“写了好多页呢。”
她很惊讶,却并不怎么当回事。“那些他花大力气去刨根问底的东西,到头来都成不了气候。现在明明有赞本这么个人,他却不愿帮我在他身上下功夫。我甚至连男人住的房子都还进不去。可我越是埋怨,他越是抵触,照这么下去,即使再过五个月,我们要离开这儿的时候,我可能都采访不到他。”
“我去跟他谈谈——”
“别,拜托你别去。那样的话他会知道我们聊过这事,事情会更糟的。”
我真的想帮她,想为她做点什么。我把昨天看到的举行仪式的房子的第二个入口告诉了她,不过讲得十分委婉。
“你是说你们是从她的阴唇中间走过去的?”她边说边去拿她的笔记本,“这种事他永远都不会告诉我。”
“他可能也是不想破坏他们的禁忌吧。”
“芬根本就没理会过什么禁忌,也不应该去理会。我们都在努力拼凑出这种文化的全貌,而我的合作伙伴却有事瞒着我。”
她把铅笔削尖,让我再给她详细地讲一遍。她问了很多问题,我们进而讨论了女阴以及塞皮克河流域的许多部落都使用女阴图像这一现象。讨论结束时,我觉得,尽管和我的谈话远不能与采访赞本相比,但我也让她颇有收获,她的情绪变得好些了。而我自己也觉得,能同这样的女人一起进行考察是件令人振奋的事。我们的话题回到了桌上的那部书稿上。我们把第一章又通读了一遍,并在书稿的空白处写下了注解。我们把开篇陈述修改完,来到书房,准备在打字机上打出来。书房里的两张桌子紧挨着摆在一起。我将我们刚才写的大声念出来,她负责打字。然后我们再继续读下一章。我们俩默默地读着书稿,在某些段落,很多时候是相同的段落,我们会停留一阵,因为要给海伦写评论和注解。有好几个小孩爬上楼梯进了屋里,他们根本就没理睬挡在楼梯口的那扇大芭蕉叶。他们坐在蚊帐外头看着我们,时不时还模仿一下我们发出的奇怪声响。
芬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读到了斗布部落那章。见我们俩单独在一起研究海伦的书稿,他不是很高兴,直到内尔让他给我讲斗布部落的故事时,他的愠怒才消了下去。有个斗布部落的人笃信自己的隐身法术非常灵验,于是偷偷溜进女人的房子,可结果呢,每次刚溜到门口就会被挖土棍迎头痛揍一顿。讲完这个故事,他又把他离开斗布之前一位巫医教给他的爱情魔法讲给我听。毫无疑问,他觉得,他之所以能在坐船回家途中那么快便和内尔一起坠入爱河,完全是那个魔法的功劳。
内尔出去做例行访查了,芬和我则在举行仪式的房子里赶上了一场切割礼的最后部分。接受切割礼的是个不到十二岁的男孩,他不住地哀号,一群年龄稍大的男孩则将他死死摁在一根圆木上;几个成年男人在动手割他,他们先在他背上和肩膀上割出上百道口子,然后往每个伤口里滴柑橘做的混合剂,这样皮肤便会肿胀,伤疤会往外凸起,皮肤上的纹样看上去才会和鳄鱼皮一样。小男孩的血在圆木上流得到处都是,连木头的切面都被浸黑了。割完之后,他们在男孩身上涂上油和姜黄根粉,再从头到脚抹上白色黏土,然后才把仍旧哭个不停、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他抬到一个相对隔离的地方,直到他痊愈为止。
我和芬来到沙滩上。尽管此前我已目睹过几十次这种在人身上切割出图案的场面,可今天再次看到依然做不到无动于衷。我觉得双腿发软,跟海绵似的,胸口也像被灼烧过一样,火辣辣地痛。我记得,我们俩就那么坐在沙滩上,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