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伦玛丽·哈斯凯勒(第53/85页)
这是我珍视、喜欢的一个地方,真是好极了。它处于树林深处与大海深处之间。
我在绿荫下走了很长一段路,空气清新湿润、洁净,且散发着芳馨。寂静无声令我精神振奋,给我的灵魂里注入生机。
我在波士顿待上几天后将来这里。
你是心的天堂和心瓣。
永恒的嘈杂声为你祝福。
哈利勒
玛丽日记 1915年8月25日
有一段时间,他不谈自己的少年时代,现在话题又回到了他的少年时期。他父亲为他考虑了许多计划,而他所敬重的母亲却相反。他说:“母亲给我以充分自由,让我计划自己的未来。”
他母亲认为,假若让父母二人指导任何一个人,那么首先希望其成为一名教师。“我们的关系不单单是母与子,更多的则是两颗相互拥抱的灵魂。我父亲却嘲笑我的文学,认为我的画画得太差。他愿意把我送到巴黎的艺术学院去。”
他父亲下世后,亲戚们便开始处理遗产。结果,所有东西都散失了,只留下一座旧房子;他们说哈利勒应该将其保存下来,作为过去的纪念,因为那本是一件抵押物。
哈利勒不能生活在家里,因为他不想增加父亲的负担,再说父亲也不喜欢他。
“在巴黎,领事馆告诉我说,苏尔丹娜死了,于是我来到了波士顿。布特鲁斯也死在那里,之后便是我的母亲过世。我和我的妹妹玛尔雅娜花掉了最后一角钱。我们没有向我们的父亲要任何东西。”
纪伯伦家族本是古老的名门贵族世家,族人以皮肤白皙,身材修长而出众。六百年前,纪伯伦家族中有两位头领被钉在十字架上。在十三或十四世纪,其中的一位头领曾征战法兰西和意大利。
哈利勒崇敬阿拉伯人,因为阿拉伯半岛原是三大种族的故乡,即迦勒底人、亚述人和犹太人。之后,伊斯兰教出现了;伊斯兰正教至今仍保持着大地与星辰之间的神圣联系。
哈利勒笃信由天命产生的轮回再生。
他对我说:
“闭起你的双眼,用想象的目光凝视最初就像词语形成一样形成的大云雾。那云雾膨胀再膨胀,然后凝固、干燥,从中发出热量。继之,发生大爆炸,众天体辗转移动在无机、有机、生命和神性阶段之间。”
他这样说。我闭上眼睛,为我的想象力留下空间……我不时地睁开眼看看,但见哈利勒坐在那里沉思着。
第二天,我仿佛觉得耶稣基督与哈利勒肩并肩坐在那个地方,就像是两位朋友。
“我向你谈谈我的内心世界,我知道你听不到我说的话,而听得到我没说出的话。”
片刻后,我们坐着时,他这样说。
我一直用想象的眼睛打量着无名世界,我钦佩他那漫无边沿的、发自一个敏感、未卜先知、彻悟灵魂的话语!
玛丽日记 1915年8月27日
我又给哈利勒造成了一次伤害……那是在我与我的弟弟和妹妹谈话之后。那时,我谈话中提到了他的外表和相貌。
我对他说,他矮小的身材里涌出某种美国人的气质。
我的话给他的心造成了创伤。
我还在餐桌上批评过他的举止,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说过什么。不过,我知道他的举止和教养都是很高雅的。
我究竟说了些什么话?我怎么忘了呢?
致纪伯伦 1915年9月11日
我心爱的:
你想与我共度一夜,而另一夜又要摆脱掉我。
我猜测你很想在库哈西特停留一周。你信中谈到莱德尔的不幸消息令我大惊。得知叙利亚人邀请你,我的忧虑顿消;但我很难过,因为你不愿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