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夜行人(第6/6页)

“那你为什么不把它寄存在什么地方呢?”

“我倒想把它寄存在一家箱子商店里。”我说。

“可以嘛。无非是又多了只箱子呗。”

她站起身来,对着镜子整整大衣衣领和腰带。

“如果我晚些时候经过您的商店敲卷帘门,您能听见吗?”

“您试试看吧。”

她不与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向站前广场。

马尔内大夫离开台球球台,向酒吧大厅中间走来。也许他想看看我的长相,听听别人的议论或看看他们脸上露出的奸笑。可那些人仍在打赌,赌他可能采取什么行动,毫不顾忌他能否听见他们的谈话。大家围着马尔内大夫的事津津乐道地畅谈着,时而相互拍拍肩膀,但是他们的玩笑之中始终贯穿着对他的崇敬。这不仅是因为马尔内是大夫,是市政防疫站医生或类似人物,而且因为他是大家的朋友,朋友遭难,大家应该与他有难同当。

“戈林局长今天来得比大家预测的都要晚。”有人说道,因为他看见局长正迈步走进酒吧。

“大家好!”局长走进来并走到我身边,然后低头看看箱子,看看报纸,悄声说道,“艾莱阿的艺诺。”说完便向售烟柜台走去。

有人在警察局检举我了?他是为我们组织做事的警察?我也走向售烟柜台,仿佛也要买香烟。

“严被杀害了。你快离开这里。”他说。

“箱子怎么办?”我问。

“你带走。现在我们对这只箱子不感兴趣。你乘十一点的特快火车离开这里。”

“特快火车在这里不停……”

“停。快去六号站台,站到卸货的地方附近。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嗯……”

“快走,否则我就逮捕你。”

我们这个组织势力很大,它可以调动警察,指挥铁路。我推着行李箱穿过人行横道,来到六号站台;再沿站台往前走,卸货处在站台那一头,靠近昏暗的路口。警察局长站在小吃部门口,眼睛盯着我。特别快车飞驰而来,然后减速,停车,把我从局长的视线中抹去,并带着我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