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发动机(第7/14页)

“我是觉得……”莫奇呆滞地喃喃道,“觉得……目的可以证明手段……”

“再去犹豫和讲什么大道理就太晚了,”费雷斯说,“现在只有直接采取行动才管用。”

没人吭声。他们似乎是想用他们暂时的沉默,而不是说话,来继续商量。

“那没有用,”丁其·霍洛威开口说,“他是不会让步的。”

“你才会这么想!”费雷斯说着,冷笑了一声,“你没有见过我们的试验刑具所起的作用。上个月,就有三个凶手招认了三起悬而未决的凶杀案。”

“要是……”汤普森话刚一出口,声音里便突然带上了哭腔,“要是他一死,我们就全完了!”

“别担心,”费雷斯说,“他不会死的。为了防止这种可能,费雷斯刑具可以做出稳妥的调整。”

汤普森先生没有答话。

“我看……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莫奇在说,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像蚊子叫一样。

他们不再说话了。汤普森先生在努力回避着众人投向他的目光,然后突然叫道:“好,你们随便吧!我实在是没办法!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

费雷斯博士朝洛森掉过头去。“尤金,”他语气严厉,但声音很轻地说,“快去广播控制室,命令所有的电台待命,告诉他们,不出三小时,我就会让高尔特做广播讲话。”

洛森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拔起脚就跑了出去。

她心里明白,她明白他们的企图,也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打算。他们并不认为这一招会管用,并不认为高尔特会让步;他们也不希望他让步。他们觉得已经没有任何得救的希望;他们也不想得救。在他们难以名状的惊慌情绪推动下,他们一直都在抗拒着现实——此刻,他们终于有了归宿感。这些向来是在逃避自己意识的人们根本用不着去想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感觉——他们只是有了一种被重视的体会,因为这才是他们一直寻求的,这才是贯穿在他们所有的感受与行动,他们所有的欲望、选择和睡梦当中的现实。这就是他们对现实的反抗,对莫名天堂的盲目追求的真实面目与手段。他们不想活着;他们想置他于死地。

她所感到的恐怖稍纵即逝,仿佛是变幻中画面一闪而过:她发现曾经被自己当做人类的这些东西并非如此。她获得了一种清晰的感觉和一个最终的答案,有了必须马上行动的急迫。他危险了。她的头脑里已经不容她再去为那些半人半鬼的行为费神。

“我们必须确保,”韦斯利·莫奇压低声音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没人会知道,”费雷斯说。他们如同密谋者一般,声音低沉,小心翼翼。“这是个秘密,是科学院里一幢独立的建筑……完全隔音,离其他地方很远……只有我们极少数几个人进去过……”

“如果我们飞——”莫奇正说着,忽然猛地停住了,他似乎发现了费雷斯脸上警告的表情。

她看到,费雷斯像是突然记起了她也在场,将目光转向了她。她迎着他的目光,装出一副既不在意,又不明白的样子,让他看到她全然无动于衷。随后,她像是才意识到他们想要单独谈话一样,耸了耸肩膀,慢慢转过身去,离开了房间。她知道,他们现在已经顾不上再操心她了。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不急不慌地穿过大厅,走出了酒店。但一走出街区,刚一拐过弯,她便将头一扬,骤然发足疾奔,晚裙的下摆犹如鼓足的船帆,呼地贴在了她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