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自我主义者(第30/38页)

“那我靠什么去挽救他们呢?”

“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塔格特叫道。

高尔特停了下来,“这你知道。”

“你是个个人主义者!”

“没错。”

“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个人主义者吗?”

“那你知道吗?”高尔特直视着他,反问道。

汤普森先生一看到塔格特一边盯着高尔特的眼睛,一边慢慢地要从椅子里站起来,便不可名状地预感到接下来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哎,”汤普森先生带着一种活跃轻松的口吻将他们打断,“你抽的是什么烟?”

高尔特朝他转过身,笑了笑,“我不知道。”

“从哪儿弄来的?”

“是你的卫兵给我的,他说这是什么人送给我的礼物……别担心,”他补充道,“你的人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夹带什么消息,这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崇拜者送的礼物罢了。”

高尔特手指间的香烟上带有美元的标记。

詹姆斯·塔格特不善于做说服工作,汤普森先生断定。他第二天带了齐克·莫里森来,结果也是一样。

“我……我求你可怜可怜我,高尔特先生,”齐克·莫里森满脸堆笑地说,“你是对的,我可以认同你是对的——我只是请求得到你的同情。我的内心深处不相信你是一个彻头彻尾、对人毫不同情的自我中心主义者。”他指了指他摊在桌上的一堆纸,“这是由一万名学生签字,希望你加入我们去拯救他们的请愿信。这份请求来自一个照顾残疾人的家庭,这是一份由两百位信仰不同的牧师联合送来的请求。这是来自全国母亲的请愿信,看一看吧。”

“这是命令吗?”

“不!”汤普森先生叫了起来,“这不是命令!”

高尔特没有伸手去动那堆纸,依旧一动不动。

“这些都是地地道道的普通百姓,高尔特先生,”齐克·莫里森的口吻在试图展现出他们卑微、悲惨的一面,“他们没法告诉你该怎么办,他们不会知道。他们只是在求你,他们或许弱小、无助、茫然而无知,而你这么有智慧和力量,难道就不能同情和帮助他们吗?”

“是要我扔掉自己的智慧,变得和他们一样盲目吗?”

“他们或许是错的,但他们并不知道还有更好的选择!”

“既然我知道,就应该去听他们的?”

“我不是争什么,高尔特先生,我只是在请求得到你的同情,他们是在受罪呀。我求你同情那些受罪的人们,我……高尔特先生,”他注意到高尔特正透过窗户向远方望去,眼神突然变得执拗起来,便问,“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汉克·里尔登。”

“啊……为什么?”

“他们同情过汉克·里尔登没有?”

“可这不一样!他——”

“闭嘴。”高尔特淡然说道。

“我只是——”

“闭嘴!”汤普森先生厉声喝道,“不要介意,高尔特先生,他已经熬了两个通宵,脑袋有点不听使唤了。”

第二天来的弗洛伊德·费雷斯博士似乎并不害怕,但情形却更糟糕,汤普森先生想。他观察到,高尔特始终一言不发,毫不理睬费雷斯。

“你对道义的责任这个问题可能研究得还不够,高尔特先生,”费雷斯博士刻意地带着一种过于轻快、随便聊天的语气慢悠悠地说,“在广播里,你除了谈论挣钱的罪行,似乎就没有说到别的。然而,疏忽的罪行也是应该想到的。不能去挽救生命,就是和去害命一样的不义。后果都是相同的——既然我们只是通过行动的后果去判别行动本身,那么这两者在道义上的责任也就是相同的……比方说吧,鉴于食品紧缺,有人提议下令把三分之一的十岁以下儿童和所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统统杀死,以此确保其他人的存活。你总不希望看到这一情形发生吧?你是能避免它发生的,只要你说句话就够了。假如你拒绝这样去做,而那些人都死了——这就是你的错,就要你去承担这个道义上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