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就是约翰·高尔特”(第5/46页)
汤普森先生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不时和身旁的人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完全是一副对肩负着讲话这样的使命感到欣然自得、踌躇满志的神情。他手里捏着一叠打好的稿纸,看上去像是马上要丢掉的一捆旧衣服。詹姆斯·塔格特从一旁闪过来迎住他,忐忑不安地高声说道:“汤普森先生,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妹妹,达格妮·塔格特小姐。”
“塔格特小姐,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汤普森先生握着她的手,仿佛她是他家乡的一位素昧平生的选民一样,然后,他便快步走开了。
“开不开会啊,吉姆?”她瞧着挂钟,问道。巨大的白色表盘上,黑色的指针正像一把高举着的利刃,向八点的位置逼近。
“我有什么办法!这里又不是我说了算!”他不耐烦地说。
艾迪·威勒斯尽量耐住性子,吃惊地看了看她,同时紧紧地靠在了她的身旁。
收音机里是另一个台正播放着的军队的进行曲,这声音几乎被人们紧张不安的说话声、匆忙杂乱的脚步声,以及被拉出来对准会厅台子的仪器的吱嘎作响的声音所淹没。
“请于八点收听汤普森先生就全球危机发表的讲话!”收音机里传出了一个播音员气势汹汹的叫喊——此时,表针指向了七点四十五分。
“大家都坐上来,都坐上来吧!”汤普森先生大声招呼着,收音机里又响起了另一支进行曲的声音。直到七点五十分,看来像是这次会议组织者的士气协调员齐克·莫里森把手里指挥棒一般的纸筒朝着打好光的座椅处一挥,叫道:“好啦,诸位,好啦,大家就座吧!”
汤普森先生的劲头如同是在地铁里抢占空座位,一屁股坐在了正中央的椅子里。
齐克·莫里森的助手们引导着人群向明亮的光圈里挪去。
“一个幸福的家庭,”齐克·莫里森解释着,“全国人民必须看到我们像一个团结、幸福的大——这东西怎么搞的?”收音机里的音乐在半途中戛然而止,留下了一股怪异的沙沙静默声。此时是七点五十一分,他耸了耸肩,继续说下去,“一个幸福的大家庭。先给汤普森先生来个特写。”
摄影师们冲着一脸不耐烦的汤普森先生按开了相机,而钟表的指针则继续向前移动了几分钟。
“汤普森先生要坐在科技和工业界的代表中间!”齐克·莫里森宣布道,“斯塔德勒博士,请在汤普森先生左边的座位就座。请塔格特小姐到这里,坐在汤普森先生的右边。”
斯塔德勒博士听话地过去入座了。她原地未动。
“这不仅仅是做给记者看,更是为了全国的观众啊。”齐克·莫里森带着劝诱的口气解释道。
她朝前跨了一步,镇定自若地冲着汤普森先生说:“我不参加这个活动。”
“你不参加?”他像是发现摆设的花瓶突然不听使唤一样,感到疑惑不解。
“达格妮,求求你了!”詹姆斯·塔格特惶恐地叫着。
“她这是怎么回事?”汤普森先生问。
“塔格特小姐,你这是为什么呀?”齐克·莫里森喊叫道。
“这你们心里都很清楚,”她朝身旁的众人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再劝也是白费工夫。”
“塔格特小姐!”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齐克·莫里森吼了起来,“这是国家紧急——”
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向汤普森先生,见此情景,她停住了脚步,其他人也不再言语——来人脸上的表情让这群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此人是电台的总工程师,奇怪的是,尽管他还有能力驾驭所剩不多的一点权力,但脸上的神色却异常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