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情同手足(第22/37页)

“是什么事?你是谁?”

“塔格特小姐,我是你明尼苏达分公司的一名雇员。再过一两天,列车将停止从这里发出——你明白,在收获的高峰期间,在我们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丰收的高峰期间,这将意味着什么。火车停开是因为我们没有车皮,今年没有给我们发来运粮的车皮。”

“你说什么?”她似乎觉得那不像她自己的声音,而时间则如同凝固了一般。

“车皮没有发过来,按理说,到现在为止应该已经发来一万五千节了,从我了解的情况看,我们手里只有八千。我已经给分公司的总部打了一个星期的电话,他们一直在跟我说别担心,直到上一次,他们叫我少管闲事。这里所有的棚子、地窖、电梯、仓库、车库,以及舞厅里都装满了麦子。在舍曼站的传送机旁边的路上,农民的卡车和货车排了两里地长。雷克伍德站的广场被堆得满满的,已经有三个晚上了。他们一直跟我们说这只是暂时情况,车皮会派来,我们还能赶上。可是我们赶不上了,没有车皮会来,我已经给我能找到的人都打过电话,从他们回答的口气里我就知道结果了。他们也清楚,可是谁都不想承认这一点。他们是害怕,动不敢动,说不敢说,既不敢问也不敢回答,他们只是在想,等粮食烂在了车站周围后,应该要谁去担责任——却从来不去想谁去运走它。也许目前谁都运不走了,也许你对此也无能为力。但我觉得现在也只有你还想听,而且一定要有人来告诉你。”

“我……”她努力喘了口气,“我明白了……你叫什么?”

“名字叫什么无所谓,我一挂上电话就会走掉,因为我不愿意待在这里目睹这一切的发生,我再也不想和这件事有任何关联了。祝你好运,塔格特小姐。”

紧接着便是电话挂断的声音。“谢谢你。”她对着沉寂的电话线说道。

当她再一次能坐下来打量周围并试着喘口气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她站在办公室里,伸出僵硬的手,拂开垂在脸上的头发——她一时弄不清自己是在哪里,也无法相信过去这二十个小时内发生的一切。她知道她感受到的是恐惧,那个人在电话中一开口,这恐惧便已袭来,只不过她一直没顾上细想。

对刚刚过去的二十个小时,她的脑子已经没有什么印象,只有一个东西才能把那些散落的碎片串连到一起——这便是那些人臃肿不堪的嘴脸,他们对于她提出的问题,都纷纷地装作不知道。

当她得知车皮管理部门的经理已经出城一周,并且没有留下联系地址的时候,她就知道明尼苏达的那个报信人所言不虚。车皮管理部门的其他人随即登场亮相,他们对这个消息不置可否,却翻出一大堆公文、命令、表格和文件卡给她看,上面写的倒是英语,然而却找不出任何相关的东西。“车皮给明尼苏达发过去没有?”“根据审计长的指示和11-493号法令的规定,357W表格已经按统筹办公室的要求详详细细地填好了。”“车皮给明尼苏达发过去没有?”“八九两个月的数字已经处理了——”“车皮给明尼苏达发过去没有?”“从我的文件上看,车皮的位置按照州、日期、类别以及——”“车皮给明尼苏达发过去没有?”“至于州际间的车皮调动,我建议你看一看本森先生的文件,还有——”

从这些文件中一无所得。文件填写得格外小心,每一栏都可以引申出种种不同的含意,这一份注明要参照那一份,那一份又要参照其他的,找来找去,线索便埋没在文件堆里了。她很快发现,车皮并没有被派往明尼苏达州,而且是库菲·麦格斯下的命令——可这一切是谁去执行的,是谁把线索搅乱,他们伙同什么样的人、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来制造出一种平安无事的假象,使得那些敢于说话的人居然也一点都没发觉。是谁编造了报告,那些车皮又究竟到哪里去了——乍看之下,要想找到这些答案简直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