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贪婪者的乌托邦(第40/42页)

“只会比从前更密切。”

“你是为了保护我吗?”

“不是。”

“那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当天就能知道你做出了加入我们的决定。”

她盯着他,神情专注得看不出半点其他的反应,似乎还没完全摸着头脑。

“到时,我们所有人都会销声匿迹,”他解释道,“因为留在外面实在是很危险。在山谷彻底对外界封闭之前,我可以做你的最后一把开门钥匙。”

“啊!”她不禁失声惊叫道,接着又马上装得若无其事地问,“假如我告诉你我最终决定绝不加入你们呢?”

“那就是撒谎。”

“假如无论今后怎样,我现在就做了最后的决定,并且永不更改呢?”

“你是说不管今后见到什么,不管你会产生什么想法?”

“对。”

“那就比撒谎还要糟糕。”

“你肯定我的决定是错误的吗?”

“是的。”

“你相不相信人必须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相信。”

“那你为什么不允许我承担自己的后果?”

“我允许,而且你也会承担的。”

“假如当我发现自己想要返回山谷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了,你为什么还要冒风险为我留着入口?”

“我不必非要如此,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有私心。”

“是什么私心?”

“我希望你在这里。”

她闭上双眼,低下头,只好坦率地认输了——无论是这番对话,还是对即将离开的这一切保持平静的努力,她都失败了。

接着,她抬起头看着他,似乎汲取了他的坦诚。她知道,她内心的挣扎、渴望和镇静已经在她的目光里一览无遗。

他的面孔正如她第一次在阳光下看到的那样,带着冷酷的沉静和毫不躲闪的犀利,没有一丝的痛苦、恐惧和内疚。她感觉到,假如一直这样站着去凝视他墨绿色眼睛上方的笔直的眉毛,看着他嘴角旁弯弯的深影,看着他敞开的衬衫领口下钢铸铁打般的肌肤和屹立不动的双腿,她就会愿意将此时此地当成自己的一生。她随即想到,如果她的这个愿望得以实现,思考就不再有任何的意义,因为她已经彻底不会思考了。

接着,她感到自己又一次像是真切地回到了她纽约城里的房间内,而不仅仅是回想,她仿佛正站在窗前,望着迷雾笼罩的城市,望着可望而不可即的亚特兰蒂斯渐渐沉没和消失——她知道,此时自己看到的便是对那一时刻的回答。她感觉到的并不是自己曾经对着那座城市说过的话,而是那言语所未曾表达出的情感:你就是我一直深爱着,但却从未找到的,你就是我盼望在天边的铁轨尽头所看到的——

她放声说道:“我希望知道,我生活中唯一坚信的就是:世界是按照我的最好设想,由我去塑造的,无论奋斗是怎样的漫长和艰难,都永远不能降低标准”——你的存在我总能在城里的大街小巷中感觉得到,一个声音在她沉默的内心之中同时在说着,你的那个世界正是我想建成的——“现在,我知道了自己是在为这个山谷而战”——对你的爱便是我的动力——“我知道这个山谷会是我今后的目标,它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也不能在愚蠢的邪恶面前被舍弃”——我希望带着对你的爱和得到你的渴望,在面对你的那一天,希望可以配得上你——“我要回去为这个山谷而奋斗——把它从地下解放出来,让它重新获得它应有的整个世界,让你能够像你精神上做到的那样,真正去拥有这个世界——然后,在我把整个世界交给你的那一天,再和你见面——而我一旦失败,就会终生被流放在山谷之外”——但我的余生仍将属于你,尽管我永远都不能说出你的名字,但我仍将以你的名义,仍将忠实于你,就算我永远都不会成功,我还是会继续下去,让自己在和你见面的那一天能够配得上你,哪怕这将不可能——“我要为之奋斗,即使不得不和你作对,即使你骂我是叛徒……即使我永远都再见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