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陶器之鸦(第7/10页)
“因此,水户准备在前赴小诸的归途,拍摄下该文学碑?”
“是的。刊登于杂志的照片,通常都是请职业摄影师拍摄,不过,水户是想让我先看看该文学碑。就是这两张!”梅原把两张照片置于检察官桌上,接着说:“今天早上,我见到照相器材行送来的底片,发现最初是真木英介的独照,接下来是婚礼的照片,最后两张是拓次的诗碑。也就是说,水户计算好底片的张数,只留下两张,履行对我的承诺。为了慎重起见,我查过列车时刻表,水户所搭乘的十四时四十六分由上野开出的列车,是开往金泽的‘白山五号’,抵达小诸是十七时十七分,足够赶上下午六时开始的婚礼。可以想像,水户是走出剪票口时见到真木英介,拿出照相机拍照,所以才能断定拍摄的时刻……”
“我总算明白了。”检察官用力颔首。看来梅原主编的推测并没有错。
这么说,真木英介确实是十五日前往小诸市了,在下午五时半左右和水户大助在车站前碰面时,尚未遭遇任何事故。从照片上的表情,见不到一丝的不安或恐惧!之后,真木英介去了何处?
他是何时、在何处脱下西装上衣?
是自己主动脱下?抑或被人强迫脱下?
切断其小指之人是谁?为何要用手帕包住,丢在草丛中?
真木现今何在?是生?是死?
遇见真木英介的水户三日,后被人毒杀。他为何被杀?是以何种手段下毒?这两起案件有关联吗?抑或互无关联?
凶手是女性?是男性?单独行凶?联手行凶?
出现于两起案件中的“盲目之鸦”和“白色的乌鸦”有何意义?
检察官觉得自己像是被无数的疑问符号所淹没了,而且,目前连一个解答也没有。
“梅原先生,这些照片可以暂时借我吗?”检察官说。
“没问题。反正底片由我保管,要加洗多少张都可以。当然,这也算是水户的遗物,我打算使用过后,将底片交给他的家人。另外,文学碑的照片,我就直接使用于杂志上,也等于实现了他的愿望!何况,这两张照片拍摄得也具有职业水准。”
检察官望向桌上的两张照片。那是形状特殊的文学碑,混凝土造成的门板大小的碑石,刚好横跨于左右两块台座上,成为“品”字形。碑面雕刻着“大手拓次诗碑”几个字,右下端嵌入窗状的黑色御影石,石面上刻着细钢笔字迹,可能是拓次亲笔所写!
混凝土的粗糙和朴实有力的诗碑造型呈现出无比的调和!
“嗯,这真不错!”边说,检察官边注视石面上的细字,同时,低呼出声。
野本刑事所说的“陶器之鸦”就在这里。
7
陶器之鸦大手拓次
陶制的蓝乌鸦,
带着母亲般湿润的气息,
侵袭而来的蓝乌鸦,
以要儿刚出生时的温暖,令你迷醉。
大嘴喙,黑眼眸,
狡黠的蓝乌鸦,
叨尽这暖和阳光下的静寂。
“这首诗的意义究竟指什么?”检察官问。“亦即,作者想要诉说什么呢?”
“你说的意义是?”
“陶制的乌鸦是否实际存在?譬如像民俗艺品之类的东西……”检察官的脑海里,“乌鸦”盘旋不去,“盲目之鸦”和“白色的乌鸦”一直束缚着他的思考。
“这并不可能。”梅原光一郎笑着回答。“如果存在,也只存在于大手拓次的印象中。当他描写以青陶做成的乌鸦之幻想时,它就具有生命,也具有体温,似乎那在阳光下蹒跚学步的幼鸦之叫声已传入他耳中。所以,陶制的乌鸦确实是存在诗人内部……”
“是这样?”检察官点头。
“水户曾在编辑会议上发表关于大手拓次的高论,所有人都凝神倾听着。当时,他曾提及,拓次非常醉心于波特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