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丹凤翔 第二十二章 芙蕖净少情(第4/7页)

看着死不瞑目的益静,孙清扬闭了闭眼睛,露出不忍之情。

益静虽然害了她,她却对益静恨不起来,甚至在这一刻,想到的都是益静这一年多如何尽心尽力地服侍她,给她讲宫里错综复杂的人事,宽解她因太后对自己冷淡带来的种种不开心……

刘维和赵瑶影过来扶起孙清扬:“姐姐您怀着孩子呢,赶快起来。”

见赵瑶影将孙清扬扶回了椅子上坐下,刘维转身吩咐一旁呆立的内侍:“还不将人抬出去,在这殿里头好看吗?”

两个内侍过来抬益静尸身时,孙清扬对刘维低声道:“厚葬她,这样忠心护主之人,别叫她暴尸荒野。”

刘维虽然不知道益静方才说了什么令孙清扬如此,仍然点了点头答应:“她这般害姐姐,您还护着她……”她转头对那两个内侍说,“抬出去将人好生安葬了,完了禀告本宫葬在哪儿,本宫要派人告知她的家人。”

因为殿里空旷,上头坐着的太后只看到益静倒下后朝孙清扬那边爬,而后孙清扬掩面而泣,刘维让人将尸体抬了出去,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还赞刘维反应快,处置得当。

看到神情怏怏不快坐在椅上的孙清扬,太后说道:“连你身边的人,都说你对后位有觊觎之心,你还有什么话讲?”

孙清扬神情恻然:“母后,大家刚才都听到了,益静是自个儿认为臣妾应居后位,并非说臣妾曾讲过这样的话,难不成这天下间奴才们的想法,都要她的主子跟着承担吗?臣妾纵然有罪,也不过是御下不严,何来对后位有觊觎之心?而且您也看到了,益静说出这话,就服毒自尽,焉知她不是为人所迫,所以才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何嘉瑜道:“可她之前也说,林美人她们,是因为听了不该听的话,所以你才让人寻她们出来的。”

“不该听的话,就是觊觎后位吗?惠妃是因为先听了月嫦、月娥她们的诬陷之词,所以认为益静所说不该听的话,就是她们所说的本宫有觊觎后位的非分之想吧?她一个小小的美人,不管本宫说什么,都不该偷听,都是听了不该听的话。至于林美人她们所说,本宫推搡于她,益静不也说了嘛,是她推的,本宫不过是为了护她。”

孙清扬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就算你们不相信本宫所说:那日之事根本是她们合伙编出来陷害本宫的。要去相信这些个人的一派胡言,那么按益静所供,本宫也顶多只是个御下不严,纵奴行恶之罪吧?”

太后经事最多,立马想到,之前益静所说的话,确实并未明指她自己当时在和孙清扬谈论后位之事,只是说林美人她们听了不该听的话,所以连自己在内,都认为她所说与月嫦、月娥讲的一般无二。

但这小小的区别,却被孙清扬逮着利用了。

不管孙清扬当日有无说过觊觎后位之言,太后认为,她平日里必定有那样的心,流露过那样的想法,不然,益静也不敢说出那样的话语。

而且,她口口声声说林美人陷害她,但林美人为什么会赔上子嗣做这样的事情呢?在这后宫里,子嗣才是妃嫔们的立身之本,林美人除非疯了,不然怎么会做出那样的傻事?

若贵妃做出这样的事情都不能严惩……看看端坐一旁沉默不语的皇后,太后叹了口气,今儿个这事,要是不灭了贵妃的威风,只怕皇后摄制六宫,不过是形同虚设,这后宫之中,早晚都会变天。

想到大明的天下,想到言官的弹劾,想到儿子将会因废后背上的骂名……

太后思忖片刻,沉声说道:“若不是你平日里有那些个想法,怎么你跟前的人会说什么天命所归的荒谬之言?怎么会如此胆大妄为,连林美人都敢推搡?只是御下不严,你倒真是推得轻巧,天下之事都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说那益静是被人逼迫说出大逆不道之话,依哀家看来,她倒更像是畏罪自尽,不然她连性命都不顾了,还害怕人逼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