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丹凤翔 第十三章 金玉两迷离(第2/7页)

何宜芳似冷笑了一声,抬头看着胡善祥,眼眶红红,一脸可怜地说道:“请太子殿下、太子妃明鉴,臣妾如今不过是个替罪羔羊,要说臣妾要谋害姐姐,可有什么好处?臣妾与姐姐是同族姐妹,这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臣妾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太子殿下不问青红皂白,就将臣妾踹了两脚,这样的屈辱,岂不比死还难受?臣妾还怕什么冤枉?”

朱瞻基阴恻恻地笑起来:“好啊,看不出你倒是个有血性的,既如此,你一头撞死岂不是更能自证清白?”

胡善祥急急阻道:“殿下——”

朱瞻基手一抬,示意她别说话。

何宜芳是他的嫔妾,枕上相见,他比其他人更了解何宜芳的为人。若何宜芳听了林掌医的话,没有表现得那么挂念何嘉瑜,他可能还不会认定此事与何宜芳有关,先前踹她那两脚,也更多是种心理威慑,并没有下狠劲,不然,以他的足力,盛怒之下,足以将何宜芳踹得吐血,但何宜芳从进来,就处处表现姐妹情深的模样,这倒叫他生出疑心:此事纵然不是何宜芳亲手所为,只怕她也知道些内情。

何宜芳双手捏着衣角,心怦怦地跳着,面上却表现得越发迷茫:“臣妾不明白,殿下为何要认定姐姐是臣妾害的,她比臣妾得宠得多,就是她这胎孩子没了,臣妾也落不了什么好啊……”

看着一身如意纹淡绿色暗花锦缎襦裙,不盈一握的纤腰衬着高挺胸部,用一支玉叶金蝉簪别住的青丝上,戴着个赤金配翡翠的双环四合如意,耳上两只绿叶翡翠明珠坠,颈间戴了串由大小相等、光华夺目的珍珠串制而成的珍珠项圈锁,整个人如同春天的竹林般清新可喜的何宜芳,朱瞻基的眼中似有悲悯之色:“其实依你的容貌,要比你姐姐得宠并不难,只是可惜……”

话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袖:“只是可惜,你太心急了,你知道只要她生下孩子,你就会成为何家的废子,所以急不可耐了是不是?孤记得,有回孤到你院里的时候,听你和跟前的大宫女说起旧年里孙良娣的惊马之事,待孤问时,就支吾应对引得孤生出疑心,事后查出当日确实是因为她,孙良娣才险些坠的马,你还劝孤,既然孙良娣原谅了你姐姐,孤又何必让她们再生嫌隙呢?那个时候,孤只觉得你还真是善良,处处为端本宫里的妻妾和美着想……”

何宜芳惨白着脸,强笑道:“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姐姐生下孩子,臣妾怎么就会成了何家的废子?那孩子生下来,是男是女尚且不知,能否平安长大尚且不知,在这宫里头,当然是子嗣昌盛繁茂为好,宫外头又何尝不是如此,家里头的人,自是盼着臣妾和姐姐两个,都越来越好的。”

胡善祥点点头,小声劝朱瞻基道:“何昭训此话有理,殿下,您是不是太惦记何良娣腹里的孩子,急火攻心,乱了分寸?”

朱瞻基并没有回答胡善祥的话,而是沉脸看着何宜芳说:“你姐姐的父亲,和你的父亲,如今正在为何氏家主之位相争,你思量着,你们姐妹,谁能在宫里更得宠,谁的父亲,就会成为何氏的家主,可有此事?”

何宜芳到了这会儿才真正慌了神:“殿下如何知道此事的?”

这事,就连何嘉瑜也被瞒在鼓里,她也是先帝宾天那些日子,才得到的消息。家里头,父亲正为这个事大伤脑筋,她确实希望何嘉瑜落了胎,伤了元气,从此再无可能怀上身孕,这样,何氏族人,肯定会偏向自己的父亲。

“可是,臣妾确实没有对姐姐下毒手,不错,臣妾是那么想过,但她毕竟是臣妾的堂姐,而且,怀孕的这些个日子,她还总叫人给臣妾送汤水补身子,所以臣妾心里是惦记着姐姐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