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丹凤翔 第九章 冬季食南稻(第4/8页)
何嘉瑜知道,翌日,皇太孙对她们的恩宠可能会有被新人取代的一天,但皇太孙妃,也就是将来的皇后的信任却可以让她保得位分,荣宠不衰,毕竟掌理三宫六院的,是皇后,而历朝历代,无过废后都是受人诟病的,她相信皇太孙应该不会做那样的傻事,所以无论孙清扬如何得皇太孙喜欢,也不可能一步登天。
但孙清扬聪明又识时务,这样的人,任何一个上位者都喜欢。
若非太孙妃膝下只有一女,对孙清扬多少有些忌惮,也轮不到她何嘉瑜表白忠心。
她没有第二个选择,但她可以给自己留条后路,所以,她会一方面,唯太孙妃马首是瞻,另一方面,对孙清扬示好。
有了太孙妃的信任,她在后宫里的位置只要不出岔子,定能够稳若磐石,可太孙妃到底根基不稳,也得需要多几个帮衬,将来自己或许会因今日对她的帮衬,青云直上,从太孙贵嫔坐到太子良娣,再到贵妃……
若没有太孙妃的提携,何嘉瑜实在不敢肯定,等皇太孙坐上太子之位、坐在那把龙椅上,已经年老色衰的自己,凭什么让皇太孙对她青眼有加,而不是把高位留给那些年轻貌美、更得宠的女孩子。
熬到那个时候,孙清扬恐怕比她好不了多少,但她如果生了男孩,而太孙妃一直没有再生,这男孩就有可能是将来的储君,甚至天子。
毕竟,孙清扬这一胎,如果是男孩,可是皇太孙的长子。
那不管有没有男人的宠爱了,她的位分都跑不了。
有的时候,何嘉瑜更希望自己如儿时那般刁钻泼辣、恣意妄为,但现实令她明白,如果不乖巧听话,什么都得不到,连太子和太子妃,都得收敛起自己的性子,做到温和大度、谦恭礼让。
她一个小小的太孙贵嫔,要想一路走得平顺,还不得花更多的气力,找更多的外援?
她必须未雨绸缪。
所以,太孙妃也好,孙清扬也好,谁能够为她所用,她就对谁好。
她不在意她们会把她当成棋子,毕竟,究竟是谁掣肘谁还不一定,就像祖父所说,官场争斗的残酷,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她们这些个关在深宫内宅的小女子们的争斗复杂多了,有祖父他们帮着谋划,她只需要固宠即可。
因此,抛开皇太孙不说,这端本宫里最有权的太孙妃,最有势的孙清扬,她都要围住。
孙清扬当然不知道何嘉瑜心里是这么看她、这样想的,听了何嘉瑜对她的夸奖,她眼睛闪了闪,看向桌上的那一小袋胭脂米,“何姐姐既如此说,清扬就承你好意,收下这份厚礼了。”
何嘉瑜嗔怪地说:“什么厚礼不厚礼的,不过是些吃食罢了,这要不是自家姐妹,我敢送吗?有孕在身的人,食物上最是小心,谁都怕有个什么问题扯上自己,别人避都避不及呢,我还巴巴地送上来,不就是为着当你是自家姐妹,所以才不避讳嘛。我这可是当面给你说,只管让人验验,你吃着放心,我也送得安心。”
话虽如此,孙清扬到底不敢说“我相信你”、“不用验”这些话,她将那小袋米递给了瑜宁,“这米还有那些个青菜,就劳烦姑姑都让人看看,免得出了什么问题,错怪了何姐姐。”
何嘉瑜笑道:“只管去验,你这要是直接下肚,我还害怕呢,万一有人借了我的东西使手脚,我岂不说都说不清?”
就这样,何嘉瑜隔三岔五,不是送吃食就是送衣物,甚至有时候没什么事,也会过来陪着闲聊。
转眼间,大年过了,永乐二十二年的正月初七,阿鲁台又进犯大同、开平,两地守将先后奏报敌情,早就有意北征的永乐帝,在一些惯会察言观色的大臣们的劝谏中,决意亲征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