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鸾凤和 第十章 价重双南金(第6/8页)
赵瑶影想了想,先咏了一首唐朝贯休的《山茶花》:“风裁日染开仙囿,百花色死猩血谬。今朝一朵堕阶前,应有看人怨孙秀。”
孙清扬听着有些不吉,略皱了皱眉。
朱瞻基倒是一脸平静:“这首不常见,可见赵嫔也是个爱看书的,连这样生僻的诗句也记得。”
袁瑗薇应声就接了一首宋朝陶弼的《山茶》:“江南池馆厌深红,零落空山烟雨中。却是北人偏爱惜,数枚和雪上屏风。”
朱瞻基点点头:“这首颇有些风骨,写出了山茶的风貌。”
跟着,赵瑶影说了首宋朝陆游的:“雪裹开花到春晚,世间耐久孰如君?凭阑叹息无人会,三十年前宴海云。”
袁瑗薇转了转眼睛:“赵姐姐说的这首有些自怜自伤了,我倒更爱陆放翁的另一首咏山茶,‘东园三月雨兼风,桃李飘零扫地空。唯有山茶偏耐久,绿丛又放数枝红’。精气神十足,写出了茶花的美艳傲然。”
朱瞻基笑道:“我看不光是茶花,袁嫔也很是美艳冷傲呢。”
赵瑶影腹诽,只不过美艳对你,冷傲是对我们。
沉吟片刻,她诵了一首唐代李白的:“鲁女东窗下,海榴世所稀。珊瑚映绿水,未足比光辉。清香随风发,落日好鸟归。愿为东南枝,低举拂罗衣。无由共攀折,引领望金扉。”
孙清扬拍手笑道:“赵姐姐这首好,不光说出了女孩子美貌如同稀世的茶花,还表达了相思之情,确实很应今儿个的景呢。”
朱瞻基也笑赞:“瑶影这首确实接得很好,珊瑚映绿水,未足比光辉,可不就是你的模样。”
袁瑗薇娇笑道:“姐姐这首这么好,我要想一想,‘酒面低迷翠被重,黄昏院落月朦胧。堕髻啼妆孙寿醉,泥秦宫。试问花留春几日,略无人管雨和风,瞥向绿珠楼下见,坠残红’。宋代辛弃疾的这首《浣溪沙》勉强能抵得了。”
就这样你来我往,一首接一首,到最后,赵瑶影不敌,败下阵来。
孙清扬看看脸色发白的赵瑶影,和朱瞻基笑道:“袁姐姐独占鳌头,您今儿个在她那儿掌灯,这赵姐姐不遑多让,您明儿个是不是也该在她那儿掌灯呢?”
朱瞻基哈哈大笑:“就依你,不过她们两个都有份儿了,你这个看客也不能落下,后天晚上,菡萏院掌灯。”
胡尚宫到梧桐院没几天,就看出许多问题来。
胡善祥是个性子软和好说话的,加之在孕期困倦没精神,芷荷几个顾着她顾不到外头。梧桐院里,丫鬟、婆子们渐渐惫懒起来,有为争夺衣裳首饰怄气的,有当值时晚来早走的,有消极怠工的,有脾气暴、火气大发生口角的,有未经主子允许擅自进屋的,还有些得陇望蜀的……
胡尚宫来了不过几天工夫,就有六七个犯事的人被她撞见。
和胡善祥说,她不过好脾气地笑一笑,只叫严厉约束一干人,并没有什么真章程拿出来。胡尚宫怀疑要不是太子妃隔三岔五地派了人过来看,那些个奴才简直可以翻天。
她知道这也怨不得妹妹,妹妹在家排行第三,母亲性子懦弱当不了家,主持中馈这样的事情,妹妹根本就没学过。来到太子府,当家的又是太子妃,需要操心的地方不多,胡善祥自然也就没把这些个问题当回事。
反正大面上过得去,丫鬟、婆子们在她面前维持着表面的恭敬,胡善祥的眼里看到的就都是一团和气。至于有些小岔子,是人哪有不犯错的,只要没真耽搁什么事,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放过去了。
而同样的问题,在胡尚宫的眼里,就是丫鬟、婆子们当差不尽心,梧桐院人事松散,一盘散沙,这样下去早晚都会出大事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