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雏凤鸣 第十五章 惊弦玉精神(第2/7页)

听孙清扬夸奖得颇有见地,朱瞻基狐疑地问:“既然你觉得好听,为何还会睡着?”

孙清扬拿起桌上的书,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傻啊,花月夜,多好的睡觉环境,最适合做美梦了,梦中有佳人,宛在水中央。”

朱瞻基听着心里有些欢喜,觉得孙清扬还是蛮懂乐声的,又想起刚才杜若说的话,指指杜若说:“可她刚刚明明讲,你说琴声像弹棉花,单调枯燥最易催人入睡。”

孙清扬一点儿都没有被人逮着痛处不好意思的感觉,振振有词地回答:“他们的是像弹棉花啊,我在乐坊里听过,差不多嘛!”

“太子府里的乐师,在这京师不敢说数一数二,也是有名的,你前几天气走他们又如何解释?”

“圣人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我不过是考校下他们是不是适合做老师,结果他们偏要不懂装懂,被我问住了,还说小孩家家的,乱问什么,不该知道的别胡问,这样的态度,怎么配为人师?”

朱瞻基哭笑不得:“妹妹啊,你是学乐音,不是做学问,你拿那些问乐师,是不是问错人了?”

孙清扬可爱地偏偏脑袋:“所谓一通百通,自己用来吃饭的东西,不是应该触类旁通,都搞明白吗?我母亲常说,取其上得其中,取其中得其下,名师才能出高徒呢,像他们这样,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就会误人子弟,我才不要学。”

“胡闹,他们的水平虽然不算甚好,教你却足够了,你怎么能如此傲慢?这样学习的态度怎么行?乐师们心朴质实,不尚智巧,你却巧言令色气走他们,你真是……真是该打。”

朱瞻基抢过孙清扬手里的书,举得高高的,作势要对她打下。

“别打,别打,会打傻的。不如,你禀了姨母,说我顽劣不可教,遣我回永城算了。”

“你休想。”轻轻拍了孙清扬一下,朱瞻基放下书,“怪不得母妃说你气走几个老师是另有隐情,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想毁了自个儿才女的名声,被母妃厌弃,送你回去。可你别忘了,若从这府里出去,你的父亲会丢官,兄弟们再无可能入仕,考不成功名,你忍心让你母亲哭泣伤心吗?”

“你少唬我,哪儿有那么严重?”

“我唬你?我这说的还是轻的,你是被彭城伯夫人以才女之名带进宫来的,如果名不副实,就说明是欺君。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你说这罪名会落在彭城伯夫人头上,还是你家人的头上?”

孙清扬听得张口结舌:“难道,竟是我想错了?”

“当然,你还是收起这份心吧,进了这宫里,就别再想回去的事。等过两年,你父亲做出成绩,调到京师来,你们家人也能见上一见。”

见孙清扬一脸沮丧的样子,朱瞻基有些不快,“在这宫里,我母妃待你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就是我,对亲妹妹也不过如此,事事依着你,你还想着走,恩义何在?”

“我若因你们待我好,就忘了自己的父母兄弟,又有什么资格谈恩义、情意?”

朱瞻基摸摸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就留在这儿吧,以后有机会一定让你和家人团聚,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孙清扬点点头。

其实,在她的心里,并不认为这是两全其美的方法,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趁他俩谈话时,施礼退出的璇玑和杜若提了食盒进来。

璇玑边往外端饭菜,边说:“长孙殿下、小姐,晚膳时间到了,太子妃殿下着人将长孙殿下的晚膳也送了过来,一并就在聚音阁吃了吧,吃完了你们再谈论琴理乐音。”

璇玑是家生子,自小就在朱瞻基跟前服侍,和他很熟悉,所以谈话间并不像杜若那般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