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伍斯特伤了自尊(第3/4页)
“哦,好啦!”我说。
告别阿加莎姑妈两分钟不到,咱们伍斯特不屈不挠的精神就复苏了。虽然眼前这回凶多吉少,但我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莫名的兴奋感。纵然身处险境,但我觉得,越是艰险,我就越能叫吉夫斯好看——这次我完全不要他帮忙,我要单枪匹马摆脱困境。当然,放在平时,我准会跟他商讨,假手于他解决难题。但是听到他在厨房里说的那番话以后,我死也不能自降身段。到家以后,我在他面前表现得泰然自若。
“吉夫斯,”我说,“我有个小麻烦。”
“很遗憾,少爷。”
“是啊,可以说是个绝境。其实呢,我是困在悬崖边上,大难临头。”
“或许我可以略尽绵力,少爷——”
“哦,不用不用。多谢啦,不过不用。不麻烦你。我相信自己就能解决。”
“遵命,少爷。”
于是就这么结了。不得不说,我希望这家伙能表现出一点好奇心,不过吉夫斯就是这德行,七情六欲都藏在面具后面,这么说大家懂吧?
第二天下午我抵达迪特里奇的时候,霍诺里娅恰巧不在。她母亲说她正在附近的布莱斯韦特家里做客,第二天才回来,并且会带着这家的千金来小住。她还说奥斯瓦德正在庭院里,做母亲的话里全是爱意,好像庭院为此魅力大增、让人无法抗拒似的。
迪特里奇的庭院倒还真是像样。几处凉台,一块草坪,中间立着一棵雪松、一丛灌木,外加一泊小巧精致的湖水,上面还架着一座石桥。我刚绕过灌木丛,就看见炳哥正倚着桥抽烟。桥上还有个小孩正坐着钓鱼,我估计就是奥斯瓦德那个害人精了。
炳哥见到我又惊又喜,又介绍给那小孩认识。他可能也又惊又喜,不过却不露声色,一如外交官。他看了我一眼,微微扬了扬眉毛,又继续钓他的鱼。他就是那种目中无人的小少爷,让你觉着自己念错了学校,衣服也不合身。
“这位是奥斯瓦德。”炳哥说。
“那,”我亲切地寒暄,“三生有幸。你好吗?”
“哦,还行。”那孩子说。
“这是个好地方。”
“哦,还行。”那孩子说。
“鱼钓得怎么样?”
“哦,还行。”那孩子说。
炳哥把我带到一边说话。
“可爱的奥斯瓦德总是这么口若悬河喋喋不休,偶尔会不会叫你头疼?”我问。
炳哥叹了口气。
“这事好难呀。”
“什么好难?”
“爱他呀。”
“你爱他?”我大吃一惊。我以为是人都做不到。
“我在努力。”炳哥回答,“为了伊人。她明天回来,伯弟。”
“我听说了。”
“她来了,我的爱,我的——”
“可不。”我说,“咱们再回头说说奥斯瓦德。你得整天对着他?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哦,他不怎么让人操心。不上课的时候,他就一直坐在桥上,说要钓小鱼。”
“你干吗不把他推下去?”
“推下去?”
“一眼望去,我就觉得非推不可。”我备感厌恶地望着那小子的背影,“让他警醒警醒,改改不知好歹的态度。”
炳哥有点渴望地摇摇头。
“你这个建议很吸引我。”他说,“但只怕不行。你瞧,伊人不会原谅我的,她特别疼爱这个小混蛋。”
“天呀!”我大喊一声,“有了!”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灵光一闪的时候,脊梁骨上一个激灵,从那柔软服帖的领子一直打到鞋跟?想必吉夫斯随时随地是这种感觉,但我却不常体会。但此时此刻,大自然仿佛齐刷刷地对我呼喊:“你中了!”我一把抓住炳哥的胳膊。他好像被马咬了一口似的,那精致如石雕的面孔痛苦地扭曲了,并开口问我究竟搞什么鬼。
“炳哥。”我说,“吉夫斯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