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12/13页)

譬如那个立教大学(2)的大场副教授杀人事件。警方认定大场副教授杀害了京子小姐,开始四处搜寻遗体。案件大致是,大场副教授欲甩掉情人京子小姐,后怒而杀之。出于罪咎,他和夫人、孩子一起在石廊崎(3)投海身亡。

我对此深感触动:大场副教授是个多么冷酷、多么残忍的男人啊!京子小姐是个多么可悲、多么可叹的女人啊!与之相依相伴的太太、孩子无辜丧命,是多么凄惨、多么悲凉啊!

案件尚未了结,警方仍在搜寻京子遗体时,我在新宿的酒吧里,听到了一位女性的截然不同之说。

她说杀人的是太太,而不是大场副教授,所以遗体很难找到,太太是畏罪自杀了。

我一听到这话,如同受到不寒而栗般的打击,同时对这位女性的独思妙想感到惊讶。

这样推理,是女人独特的构思。在男女关系方面,男人拘泥于“男人是加害者,女人是被害者”这一观念,无论如何也不会产生如此独特的见解。

我认为当时的警察肯定会分析案情并进行各种推理,内中有没有持这种独特见解的人呢?也许会有。但当时的任何一种报纸都没有谈及这种见解,全部以“大场副教授杀害京子小姐”的警方论断做标题,报道线索与追究。

仔细思考一下,这种见解是一种很有女性特点的见解。因发生三角恋爱关系,太太要除掉情人,不能亲手直接杀掉,也要怂恿丈夫或者雇佣杀手将其除掉。如果这样想,就容易理解为什么太太也随同丈夫一起自杀。

在听到这种见解之后的第十天,京子小姐的遗体被发现,案件得以了结。与那位女性的推理不同,结论是两个女性都是可怜的牺牲者。我在此谈及此案,并不是对这个事件特别关心。

只是那位女性的独特构思,深刻地停留在我的脑海之中。女人能够简单地进行这种“非常了不起”的构思(能和我这个男人截然相反地考虑问题),使我对女性这种特殊结构的人,产生了不可估量的畏惧和憧憬。

前些时候,我去参加电影《山打根(4)八番妓院·望乡》的试映会。

这是根据山崎朋子获大宅奖的同名作品而改编的电影,重点描写过去从九州天草被卖到婆罗洲山打根去做娼妓的唐行小姐(5)苦难的一生。

以为是相当的杰作而期待着的电影,试映时看了一下,说实话,有些失望。

为什么这么说呢?影片中立原小卷谈话的部分多于高桥洋子所扮演的唐行小姐言行的部分,并有些不连贯。没有表现出备尝辛酸的女人一生艰难的沉重。人物、情节都有点概念化,结局大致能想象到,没有多少现实意义。

不过,扮演老太婆的田中绢代和扮演唐行小姐的高桥洋子,演技了不起,使人佩服,都为日本女演员扮演的娼妇角色叫好。

电影的观后感谈到此为止。今天想评述的是,一同看电影的一位女性评论家发表的饶有趣味的见解。

那个人快四十了,是个对电影界相当熟悉的才女。我们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谈论那部电影的感想,她突然说道:“也有人认为,高桥洋子让那样纹遍全身的强壮男人强暴,很棒啊。”

我认为,这句话的意思对没看过电影的人来说很难懂。顺便说明一下其中的情节:高桥洋子所扮演的阿崎婆被卖到山打根的妓院,她作为一个十六七岁(详细年龄忘记了)的处女,突然被当地的一个浑身俱纹的彪形大汉强暴了。

当然,阿崎婆事前曾被楼主(6)要求接客而拼命反抗,但是还是被训斥、被殴打、被强行拉到那个男人所在的房间。

这个主角被夺走初夜的场面很有感染力,说实话,这是整部电影最精彩的场面,阿崎婆的悲剧也在此达到极限。

我们男人对这位可怜的妙龄少女被粗野异常的男人强行施暴,感到愤怒和悲哀。这一点,也与日后阿崎婆的酸甜苦辣产生共鸣相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