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要离婚,我要和赵文恭离婚(第15/17页)
进门后,王玉菊立即进了厨房。没有买菜,只能吃面食了。她拿出面盆,往里面舀了两碗面粉,随即将衣袖挽起,露出两条粉白的胳膊。她拧开水龙头,接了一瓢水倒进盆里,右手扶了盆沿,左手伸进盆中,搅动着,再淋一点水,搅几下,再淋一点。刚才还是散着的面粉,转眼变成了粉团。
白长山走进来,站在她的身后。她将左手抬起来,往后伸出说,把我的袖子弄一弄。过了一会儿,没见他动作,转过头问他:你咋啦?白长山说,我要离婚。她正跷起右手的小指将衣袖往上蹭,没完全听明白他的话,追问了一句:啥?白长山又重复了一句。这次,她听懂了,不太相信地转过头来。你说啥?你没喝酒吧?白长山说没有。王玉菊似乎突然意识到他是很认真在和自己谈这件事,突然加大了音量说:你说啥?再说一遍。白长山说:我要离婚。
王玉菊突然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卡住手臂,往下捋了一下,将手腕上的白粉捋去一些,又用左手捋了捋右手指上的面,再猛向下摔了摔双手。那架式,确实有些令人恐怖。白长山显然吃了一惊,以为她要动手,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王玉菊在自来水管中洗了一下手,双手十指张开,上下摆动几下甩去手上的水珠,又在面前的围布上蹭了几下,取下围布,揉成一团扔在案板上,转身走出厨房。
白长山在厨房里愣怔了一会儿,转身出门,见王玉菊提着一只帆布包,一面向外走一面拉着包的拉链。从没有拉严的地方可以看出,里面胡乱塞着的是衣服。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看正在画图画的慕芷和正在吃着手指的慕衿,匆匆拉开门,挺身而出。白长山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嘴张开后没有声音发出来。
白长山一直站在那里,脑袋空空的,似乎被许多莫名其妙的念头充满着,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天完全黑了下来,慕衿呜呜哇哇地哭着,后来就睡着了。慕芷也在哭,远比慕衿哭得有音乐感。白长山全都没有听到,不知是因为他的心灵世界万籁俱寂,还是因为声震寰宇,两个女儿的哭声,在他的耳边完全被忽略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慕芷在黑暗中爬着找到了他,并且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腿,在他耳边大声地说,爸爸,我怕。爸爸,我怕。
从梦游状态中惊醒过来,白长山一把将女儿抱起,向前走了几步,伸手到墙边,抓住了线,往下拉了一下,啪嗒一声,灯没有亮。他把女儿放下来,女儿像是感觉到要被他抛弃一般,疯狂地抱紧了他。他说别怕,爸爸划火柴。
灯点燃了,屋内有了昏暗的光。女儿又说,爸爸,我饿。他于是想起,妻子离家出走了,孩子们还没有吃晚饭呢。他一手擒着煤油灯,一手牵着大女儿往厨房里走。擀面条肯定来不及了,只好往盆里再加点水,搅成面疙瘩。将晚饭做好,给大女儿盛了一碗,又给小女儿盛了一小碗。将慕衿弄醒,抱在怀里喂她。慕衿一直还在吃奶,根本不肯吃这些东西,又是哭又是闹,喂进她的口里,她往外吐。气极了,他抡起巴掌,往她的屁股上猛抽了几巴掌。她惊天动地大哭起来。白长山顾不上这些,继续往她口里喂。他原以为她会屈服于自己的淫威,好歹吃上一点。没料到她的脾气比她妈还倔,毫不留情地往外吐。再打,还是没用。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一点效果没有。他绝望了,将她放在摇篮里,任由她哭着,不再理她。他饿得要死,却没有食欲,心中兀自烦着。大女儿吃完之后,手里拿着碗,口里还含着最后一块面疙瘩,坐在地上睡着了。他暗自叹了一息,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弄了点水,替她洗了一下。
离婚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白长山就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