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就算一生当你的第二,我也会觉得幸福(第11/18页)

方子衿已经看过不少妇科,却从未给熟人看过,更没有给朋友看过。她毕竟是未婚之身,未看之前,自己倒是先难为情起来。愣了片刻,她才问,你们是不是不太注意卫生?吴丽敏说,怎么可能?毕竟她是学医的,这方面还是懂些的,每次都是她洗的。方子衿于是说,那我看看再说。吴丽敏脱了裤子,坐在床上,整个人向后仰着,双腿向前屈起,让臀部高高抬起。方子衿往那里望去,见那里鲜红鲜红的,颜色和熟了的西红柿相似。她暗自皱了一下眉头,让吴丽敏先穿好裤子,自己弄了些水,仔细地洗过手,再开始检查。

检查过后,方子衿去洗手。吴丽敏穿好衣服,站到她身边,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么样搞的,会阴都撕裂了。”方子衿说。

“么样搞的,还不是他太雄?一个晚上折腾五六次。”吴丽敏语气中似乎并没有抱怨,反倒有一种得意的感觉。

方子衿心中再次咯噔一下,暗想,哇,爱情原来如此?就连为所爱的人受伤,都是一种幸福?她越来越觉得,吴丽敏就是自己的一面镜子。她找到的男人虽然有了残障,可爱情是健全的。自己呢?白长山已经十几天没有音讯了,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难道他会成为喻爱军第二?还有,陆秋生怎么办?这可是自己情路之上,最复杂的问题。这种复杂之外,还盘旋着一只乌鸦。最令方子衿感到不安的,还是那只乌鸦。他不仅现在是自己的同学,将来还会是自己的同事甚至是领导。他会不会因此成为自己一生的梦魇?他离开宁昌躲回山东避难的那段时间,自己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自从他回来之后,自己的厄运接踵而至,今后还会发生什么更不幸的事?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正当方子衿担心会出事的时候,事果然就出了,不过是以一种她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想到的方式到来的。

那天晚上,她刚刚从教室里出来,看到远远的有一个人推着脚踏车站在正前方,下课的男女学生迎着他走过去,他像是一尊神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教室的大门。学生们到了他的面前,自然地分向两边,一群黑压压的人头,在他的面前分流,又在他的背后汇合。方子衿虽然没有看清他的面容,却从他的身形以及脚踏车认出了他。她急急地走上前去,带点责备地小声说:你怎么站在这里?陆秋生冷冷地说,你跟我来。这声音像是在数九腊月里冰冻过一般,透着一股子深重的寒气。方子衿略愣了一下,故意拉开一点距离,跟在他的后面,走向那片竹林。

寒气在竹林里转悠,竹叶的颜色都变了,瑟瑟地抖着。没有月光,三级北风吹得星星懒懒散散的,没精没采。不知哪来的一只野狗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吠着,只有老鼠们永远那么精神,你追我赶,唧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却仍然要斗得你死我活。纺织娘显然不是累了而是冻坏了,竟然听不到声音。麻雀的叫声,还在竹林里云集。陆秋生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她走过去,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等待着他说话。黑夜剪出他的背影,异常肃穆,异常坚挺。烟头的火光,一闪一灭,映照着他的脸,像是上了一层釉色,红铜一般泛着紫光。

她掖了掖衣襟,还是觉得寒风往颈子里猛灌。她想早点说完话早点回去,不仅热被窝吸引着她,还有师傅给的那本《药要》,真是本奇书,可算是《本草纲目》的补遗。你怎么不说话?她说。他仍然不语,面前的火星闪动的频率加快了许多。她等了好一段时间,没有耐心了,说,太冷了,如果冇得么事,我回去了。

他突然转过身来,问她:“你是不是准备和我解除婚约?”

这个问题好突兀。她确实想和他解除婚约,可是,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她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哪怕永远将爱情埋在心里,她也不会毁约。她不做那种无情的人。“你说么事啊,我么时候说要和你解除婚约了?”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