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6  为你着迷(第7/9页)

叶鲤宁懒懒的,往下方垂了垂目光:“你这样我很难不醒。”

她赶忙将手收回来藏到背后。

东方既白,月亮却没肯落去,在水蓝色的天空里与新日共映,像对余情未了的恋人。收拾好所有露营装备、摄影器械,又在基地吃了顿简单的早餐,十几号人便驱车离开了叨扰一夜的密云站。

叶鲤宁守夜到凌晨四点半,是最后一个休息的,后来有睡饱的学生来换岗,他得以稍作小憩。然而浅眠没到半小时,就被倪年抓醒了……她当时一副惊呆似的蒙状,像只偷动了奶酪还被抓了现行的仓鼠。而他,是将那一抹羞愧尽收眼底的主人。

行驶中的车厢很静,有人冒出了若有似无的轻笑。

听觉灵敏的人们齐齐朝声源看去,只见不苟言笑的首帅同志双目皆合,正倚在那里抱臂养神,唇侧扬着耐人寻味的弧度。

“……”

众人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良久,雷蕾一边用眼神和倪年交流,一边指指叶鲤宁,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倪年秒懂,她察觉到手机在振,一看是倪哲--原本他也是要结伴同行的,结果和计划好的假期实践相撞,只能跟同学一起干正事去了。倪年往窗边侧侧身子,用手掩住话筒小声接应:“阿哲啊,我正在回来的路上呢,已经到……”

“姐。”

话被打断,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小子语气似乎不大对劲:“怎么了?”

然而未待那端启齿,预示般的右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叶鲤宁从的士师傅手里接回找零,下车快步跟上正朝派出所大门步履匆匆的倪年。

“警察同志您好,我是倪哲的姐姐。”

电脑前的中年民警撒开鼠标,探头打量这个满头大汗的询问者:“就是早上刚被带回来的那个大学生?”

“对。”

“双方笔录都做完了,还在里头待着呢。”他给倪年说了说大致情况,然后带他们往隔壁走,想不明白地说,“你说你弟弟好好的一个名校学生,大清早在家楼下打人是怎么回事?街坊邻居拦都拦不住,只好报了警。”

话音未落,门被扭开,角落里倪哲甫一抬头,就对上了最熟悉的眼睛。倪年见他毫发无伤,于是将视线偏移,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房间中的另一尊人像。

韩序坐在一张椅子上,后脑勺抵着雪白的墙,闭眼缄默,衣裤肮脏到有些狼狈。他的脖颈仰得很直,整副肩背却是耷拉的,半张脸颊红肿成片,还有未处理的血痕,鼻梁附近印着一拳深深的瘀青,右边塞了一撮早已染血的纸团。他抬手捂住胸口轻轻咳了几声,眼睫颤开,看见了倪年。

“你瞧瞧,给人家弄成这副鬼模样,关键人家都没还手。”民警同志多少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教育意思,痛惜当代大学生竟有如此暴力行径,故意往重了说,“这要是去到医院鉴定伤情,有个轻伤就够刑事了,亏得这位韩先生不计较。年轻人有什么话不能够好好说,啊?非得动手?”

在场无人接话,民警见状干咳了几下,离开前对倪年好言交代:“你做姐姐的,赶紧给伤者赔个不是。待会儿出来把调解书签了。”

叶鲤宁侧身让道,又反手带上门,回头却见两道目光一动不动地逼视自己,像深山长谷中突然射来的探照灯。他未曾避之,稳堰堰地与韩序隔空相对。

“为什么?”倪哲像一只生气的小兽,坐在角落里等着倪年走近,“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他找过你?”

“我知道你不想见他,因为我也是。”

“你瞒着我!”

“阿哲。”

“你怎么能瞒我?”他深感暴躁,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懂事样子,“我们都放弃一切离开泉州了,他找到北京来是想怎样?”

“所以呢?告诉你的结果,就是让你这样没轻没重地动手打人?”倪年指着伤势不明的韩序,不自觉也提高了声音,她甚至都忘了叶鲤宁在屋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事值得她如此气急败坏了,“故意伤人不是小事,你还是个学生,万一有了案底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