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 此心安处(第4/7页)
太奇怪了,太吓人了。
“我当然明白,谢谢您。”
接下去应该是道别,然而倪年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被叶鲤宁察觉,他有意识地延迟了那句“再见”,等了等,果然目及她启唇:“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像刚才那样紧急刹车的情况,挺棘手的。
“叶鲤宁。”无状的风吹过他站立的地方,他说的话也渗进风里,“鱼字鲤,宝盖宁。”
“我叫倪年,倪匡的倪,新年的年!”礼貌起见,她也大方地自我介绍,接着微笑挥挥手,“那叶师傅再见啊。”
她向左,他向右,在医院外的长街分道。
叶鲤宁走出十几步,踩着树影的长足一慢,回身看了眼远去的窈窕背影。
所以,为什么还是喊“师傅”?
生活在每天二十四小时的更替下推进。
然而就在大家都忙蒙圈的时候,人间蒸发二十来天的陈勒重返地球。
东八区的倪护士在医院食堂一角扒完午饭,刚戴上耳机,就听见语音软件那头传来一声性感嘹亮的冯巩式开场白:“我想死你们啦--”
同样在午休时间被逼上线的伍月,啃着金枪鱼三明治埋汰:“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约什么激情群聊啊?司徒呢,没喊?”
多伦多夜色如墨,苏黎世却是清晨,陈勒呵呵:“拉倒吧,爷也得有那胆量喊那大魔王起来。”
也对……
倪年、伍月心中异口同声道。
前些日子和一群鬼佬没日没夜地烧脑开发新程序,中途还飞去硅谷参加了一趟今年的北美互联网大会,让优雅硬汉陈勒忙得帅气值下跌了十几个百分点。现在终于得空,他是真想念他可爱的中华美少女们呀!
想到大半夜都得扯上一淡。
“对了小老婆,”陈勒在那边拆榴莲酥,包装纸哗啦作响,“我妈说你和阿哲要是乐意,合同到期后就接着住,所有条条款款的,照旧。”
倪年他们现在租住的房子,正是陈勒家的一处旧房。眼看合同租期就快到了,倪年琢磨着得厚着脸皮问问他能否续约。毕竟翻遍整个北京城,都不可能再找出第二个房东,能以那样胡闹似的赔本租金接纳他们。
犹记得三年前,陈勒一脸有钱任性的纨绔表情,把钥匙塞进她手心,叼着烟说:“真别跟我不好意思,这屋空着也是空着,我老陈家又不靠收房租赚钱,何况我炫起富来自己都怕。你又不是不知道,爷每天从一万平方米的床上醒来,在家上趟厕所都得开车。”然后回头冲司徒今扬下巴,“是不是,司徒?”
倚着墙壁的司徒今双手抱胸,难得没拆台:“倪年,拿着。”
这几年承蒙善待,倪家姐弟感激不尽,能回报的就是将住处当作自家一样用心看管。矫情不能当饭吃,安身立命才是头等大事,倪年也没有同陈勒客套,琢磨着待他回国参加伍月婚礼,再拟个新合同签了。
她把餐盘端往餐具回收处,正好遇到护士长,两人便一同回住院部大楼。途中护士长想到一件待办事宜,提醒倪年说:“咱们病区有个孩子今天满月,你们几个白班的,谁下了班要是方便,替科室送一下纪念品。”
“行,没问题。”倪年揣着衣兜答应。
给满月新生儿准备一小份纪念品,是本院产科传统。城区范围内会安排科室人员代送,聊表关怀;远的或者外埠,就托付给物流。六病区的姑娘们通常轮流派送,这次正好到倪年。
按地址找到住宅区,乘电梯上到十一层。
防盗门朝外打开,居家装束的管泽怡探出半身,面色红润,调养得不错的样子:“小倪来啦。”
“管姐,好久不见。”屋内还挺热闹,说笑不绝于耳,倪年也笑盈盈的,“这是我们产科六病区的微薄心意,祝宝贝满月快乐,健康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