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第3/5页)

麦克德夫及列诺克斯上。

麦克德夫

朋友,你是不是睡得太晚了,所以睡到现在还爬不起来?

门房

不瞒您说,大人,我们昨天晚上喝酒,一直闹到第二遍鸡啼哩;喝酒这一件事,大人,最容易引起三件事情。

麦克德夫

是哪三件事情?

门房

呃,大人,酒糟鼻、睡觉和撒尿。淫欲呢,它挑起来也压下去;它挑起你的春情,可又不让你真的干起来。所以多喝酒,对于淫欲也可以说是个两面派:成全它,又破坏它;捧它的场,又拖它的后腿;鼓励它,又打击它;替它撑腰,又让它站不住脚;结果呢,两面派把它哄睡了,叫它做了一场荒唐的春梦,就溜之大吉了。

麦克德夫

我看昨晚上杯子里的东西就叫你做了一场春梦吧。

门房

可不是,大爷,让我从来也没这么荒唐过。可我也不是好惹的,依我看,我比它强,我虽然不免给它揪住大腿,可我终究把它摔倒了。

麦克德夫

你的主人起来了没有?

麦克白上。

麦克德夫

我们打门把他吵醒了;他来了。

列诺克斯

早安,爵爷。

麦克白

两位早安。

麦克德夫

爵爷,王上起来了没有?

麦克白

还没有。

麦克德夫

他叫我一早就来叫他;我几乎误了时间。

麦克白

我带您去看他。

麦克德夫

我知道这是您乐意干的事,可是有劳您啦。

麦克白

我们喜欢的工作,可以使我们忘记劳苦。这门里就是。

麦克德夫

那么我就冒昧进去了,因为我奉有王上的命令。(下。)

列诺克斯

王上今天就要走吗?

麦克白

是的,他已经这样决定了。

列诺克斯

昨天晚上刮着很厉害的暴风,我们住的地方,烟囱都给吹了下来;他们还说空中有哀哭的声音,有人听见奇怪的死亡的惨叫,还有人听见一个可怕的声音,预言着将要有一场绝大的纷争和混乱,降临在这不幸的时代。黑暗中出现的凶鸟整整地吵了一个漫漫的长夜;有人说大地都发热而战抖起来了。

麦克白

果然是一个可怕的晚上。

列诺克斯

我的年轻的经验里唤不起一个同样的回忆。

麦克德夫重上。

麦克德夫

啊,可怕!可怕!可怕!不可言喻、不可想像的恐怖!

麦克白

列诺克斯

什么事?

麦克德夫

混乱已经完成了他的杰作!大逆不道的凶手打开了王上的圣殿,把它的生命偷了去了!

麦克白

你说什么?生命?

列诺克斯

你是说陛下吗?

麦克德夫

到他的寝室里去,让一幕惊人的惨剧昏眩你们的视觉吧。不要向我追问;你们自己去看了再说。(麦克白、列诺克斯同下)醒来!醒来!敲起警钟来。杀了人啦!有人在谋反啦!班柯!道纳本!马尔康!醒来!不要贪恋温柔的睡眠,那只是死亡的表象,瞧一瞧死亡的本身吧!起来,起来,瞧瞧世界末日的影子!马尔康!班柯!像鬼魂从坟墓里起来一般,过来瞧瞧这一幕恐怖的景象吧!把钟敲起来!(钟鸣。)

麦克白夫人上。

麦克白夫人

为什么要吹起这样凄厉的号角,把全屋子睡着的人唤醒?说,说!

麦克德夫

啊,好夫人!我不能让您听见我嘴里的消息,它一进到妇女的耳朵里,是比利剑还要难受的。

班柯上。

麦克德夫

啊,班柯!班柯!我们的主上给人谋杀了!

麦克白夫人

嗳哟!什么!在我们的屋子里吗?

班柯

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太惨了。好德夫,请你收回你刚才说过的话,告诉我们没有这么一回事。

麦克白及列诺克斯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