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3/5页)

李恪昭有个极其大胆的揣测,只需问过岁氏家谱上的字辈排行就能论证对错了。

“还有,若苴国安全,就设法寻个好的工坊打一支长刀。”李恪昭又道。

苴国多铁矿,冶铸工艺为当世顶尖,天下最好的兵器皆出自苴匠。

无咎稍作沉吟,笑了:“尊夫人当真与众不同,珠宝美玉、胭脂水粉确是哄不好的。”

“她确是与谁都不同。”李恪昭遥望江面,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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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无咎后,李恪昭跟在岁行云身侧,在码头的临时集市上晃悠了一阵。

他们二人今日衣衫都尽量低调,看起来就是一对家境不错的年轻夫妇而已。

岁行云天生是个“见人自带三分熟”的德性,跟什么样年纪的摊主都能聊上几句。

“……我是听说苴国在打仗,都一年有余了吧?既你家就是杜雍城的,那如今岂不是有家不得归?”

岁行云半蹲在一个售卖酒器的摊前,与看摊的小少年攀谈着。

小少年言行举止斯斯文文,却肤色黝黑,显是家道中落后很吃了一阵子苦的模样。

“不瞒夫人,哪是有家不得归?我随叔父逃出城时,杜雍已是半城废墟,没家了,”小少年抿唇,低下头去,苦涩笑笑,“此番途中听闻屏城接纳各国流民,叔父才说来探探风。夫人是屏城人,可否指点一二?屏城郡府当真允异国流民在此安家么?”

“那自然是允的。官府年初就张贴榜文了,”岁行云转头扯了扯李恪昭的衣袖,“对吧?”

“嗯。详情可去副丞府问询。”李恪昭言简意赅。

他脸色着实不亲和,小少年不敢直视,只小心掀起眼皮觑向岁行云:“敢问夫人,听说在此安家需先交保费,不知是多少?”

岁行云挠头:“这我也不清楚。”转头又去看李恪昭。

李恪昭道:“屏城设士农工商军五籍。落籍不同,交保自也不同。军籍不必交保,签生死状即可。”

屏城新政:军籍者本人衣食住行全由军府承担;每户若有军籍者一人,可免两年田赋;若孤身无依者落军籍,军府则将两年田赋换算做钱银直接发放到本人。

这对无地的异国流民来说无疑是条极好的活路。

“当真?!”小少年眼前一亮。

岁行云笑道:“他说的就一定真。信他准没错。”

小少年很是欢喜:“多谢夫人!多谢先生!呐,夫人瞧瞧这里有无看得上眼的小玩意儿,我送您,不要钱。”

“你叔父叫你顾摊,你却胡乱送人,仔细他回来骂你个满头包。”岁行云粲然笑开,认真挑了个做工还算精巧的鸳鸯壶,催促李恪昭付钱。

李恪昭问了价格,眉心蹙紧:“这么便宜?”

“就地撂摊,自比城中商铺要便宜的。”小少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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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码头往南城去的途中,岁行云看着手中的鸳鸯壶感叹不已。

“卖这么便宜,吃一碗扁食都不敢加肉码子。那小可怜黑痩黑痩的,定是逃难途中没吃到什么好。瞧着分明是眉清目秀的底子,若养得白白胖胖定是个好看的小子。”

李恪昭古怪地以余光瞥她一眼,扭头唤了随行在后的天权来。

“去告诉卫令悦,码头的临时集市因无税负,物价较低,对城中店铺、摊贩或有影响,让她自己派人核实看有无整顿定税的必要。”

岁行云目瞪口呆:“喂,这位大兄弟,人家逃难途中做点小生意糊口,雁过拔毛不合适吧?”

“等那小子赚得多吃得好,养得白白胖胖了,那更不合适。”李恪昭骄矜白她一眼,双手负在身后,哼声举步。

其实想也知这话是闹着玩的。

如他所言,码头临时集市的物价过于低廉,对城中遵纪守法交税的本地商贩确实有些不公。

岁行云笑笑,倒也不胡乱插嘴政务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