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世纪意大利音乐之旅(第3/12页)
除了这两座歌剧中心之外,伦巴底是器乐中心,波隆那以其音乐理论家而闻名。而罗马在这一艺术组织集合体中,扮演了首都的角色;这倒不是因为个人创作艺术的高超,而是因为罗马拥有对艺术作品的主宰、审判权。伯尼认为:“罗马是作曲家的荣誉驿站,罗马人被认为是意大利最严厉的音乐法官。人们认为,在罗马获得成功的艺术家无需再惧怕其他城市的评论家的严格。”
那不勒斯音乐令外国旅行者产生的第一感觉是惊讶而不是兴奋。比较诚恳或者比较优秀的评论家甚至对这一开端感到失望。他们像伯尼一样,发现器乐演奏漫不经心,或是节奏和音阶同时出错,或是声音粗糙,或是音乐中有一种天生的残忍,一种超乎常情的东西,按照格罗斯利的说法是:“贪婪、挥霍者的品味。”十七、十八世纪的文字记录在这点上达成一致。法国旅行者J. J. 布夏尔于1632年写道:
“那不勒斯音乐因为其欢快、怪诞的节奏而格外动人,歌曲的风格与罗马风格差别很大,令人眼花缭乱、仿佛很不容易妥协;事实上它不是太花哨而是怪诞又愚蠢,只有它那快速、令人眼花缭乱、怪诞的节奏才令人愉快。作为法国和西西里曲调的混合体,它在连续性和一致性方面过于放纵,丝毫不注意这两点——前进、然后突然中止,从低音跳到高音,从高音跳到低音,强行将人声发挥到极限,然后突然控制声音。正是从这些高低、强弱之间的转换人们识别出那不勒斯人的歌唱艺术。”
伯尼在1770年写到:
“比起其他地方,那不勒斯的街头歌唱艺术非常不讨人喜欢,尽管更富创造性。这是一种独特的音乐,与苏格兰音乐一样,转调不规则,有别于其余欧洲国家的音乐……艺术歌唱有一种能量,一种或许在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碰不到的狂热,它弥补了品位和细腻的不足。这种演出方式是如此激情飞扬,以至它几乎变得疯狂。正是由于这种性格的冲动,我们看到一位那不勒斯作曲家,以温柔、清醒的乐章开始,却在作品结束前使乐队像火一样燃烧,这是件很平常的事情……那不勒斯人像匹纯种马一样,不能容忍固定的格式。在音乐学院里,他们发现很难营造出哀婉、优雅的效果;总体上讲,那不勒斯学派的作曲家没有像意大利其他地区的作曲家那样努力营造精致、含蓄的优雅。”
但是,即使那不勒斯歌唱艺术从十七世纪到十八世纪保持相同的特点,它的价值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布夏尔时代,那不勒斯音乐落后于意大利其他地区的音乐。伯尼时代,那不勒斯作曲家不仅以其天生的才华,而且以其技巧著称。这里我们看到艺术机构的作用,它们并不是改变一个民族,而是挖掘出她潜在的东西,没有这些艺术机构,这些潜质就可能永远不会破土而出。
在那不勒斯,这些艺术机构指的是那些对贫穷儿童进行音乐教育的著名的音乐学院。这是一个令人钦佩的构想,我们现代的民主制度既没有想到这点,也没有重新实施这一做法。
在这些音乐学院中,有四所享有很高的地位:
1.耶稣基督贫儿音乐学院,由一位卡拉布里亚修士马赛罗·弗萨塔诺·蒂·尼柯特拉创建于1589年,他为因饥寒交迫而垂死的贫苦儿童提供庇护场所,接纳所有国家七至十一岁的儿童。学生约有一百人,他们身着红色长袍、天蓝色宽服。这所学校——无需多说——培养了佩尔戈莱西。
2.卡普亚那的圣·奥诺弗里奥学院,大约创建于1600年,是由圣·奥诺弗里奥的教士们为卡普亚那及其周围乡村的孤儿建立的。学生数量约为九十到一百五十人,他们身着白色长袍,灰色宽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