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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有点像神仙似的,我们刚回到车厢里坐下,姑娘果然说她跑得匆忙,好多东西都没有带。还说她也是到锦州下车,然后再转车去朝阳,到朝阳后还要再转汽车去一个叫六间房的小乡村。老婆话题一转,说六间房那地方她以前去过,印象中风景不错。我忍不住说:“这车到锦州可能要九点多钟,恐怕就没有去朝阳的车了,即使有去朝阳的车,下车后大半夜的也不可能再有去六间房的汽车了。”姑娘就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老婆,一副走投无路的表情。老婆躲开姑娘的目光,偷偷向我挤挤眼睛,示意我闭嘴。
老婆的表现让我很气愤,我把她拉出车厢说:“我们该建议姑娘住在车站旁边的旅店里,明天天亮时再走,这样会安全一些。”老婆认为,如果我们这样说了就会迈出上当受骗的第一步,姑娘紧接着会告诉我们她的钱不够,或者是身份证也忘带了,住不上旅店。然后,很有可能会说:“大姐、大哥你们能不能帮我找个住的地方。你心一软就会毫无原则地借钱给她,或者是脑袋一热,把她带回家里去,姑娘自然会感激涕零,连声夸你是个好人。你把她带回家,自己就像一个好人似的心满意足地睡着了,明天早晨睁开眼睛一看,姑娘踪影皆无,和她一起失踪的还有咱们家那点可怜的现金,搞不好还有我们两岁的儿子。到那时你就明白自己是让人家给骗了。”
老婆说得耸人听闻,我没听她的话,回到座位上就建议姑娘今晚住在车站附近的旅店里。姑娘的回答竟然和老婆设想的一样,果然是身上的钱不够,而且忘记带身份证了。所以下面的话我就不敢说了。老婆及时地接过话头,问姑娘在锦州有没有亲戚朋友。姑娘想了想说:“好像有一个远房的姑姑,小时候来过,现在不知还找到找不到了。”姑娘说到这里眼泪就无声地流下来,看着让人心痛。我刚想说要不然我们带你去找姑姑。老婆暗中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用眼神示意我看过道另一边。我看见那边坐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我搞不明白老婆是什么意思,但没有再说下面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火车很快就到锦州车站了,老婆拉着我迅速下了车。过出站口,来到站前广场上,老婆告诉我:“男人和那个姑娘是一起的,在车上时不时地看那个姑娘一眼。他们很可能是一个诈骗团伙。你带着姑娘回家,男人就会在后面跟着,说不定会怎么对付你。”我们说话时果然看见长着美人痣的姑娘和那个男人并排从出站口走出来,两人一路说着什么话,然后一起上了一辆出租车。
在今天中午之前,老婆一直为她在火车上的机智而自豪,说来说去,最后都要炫耀一番她的那双慧眼。然后她还会说一句,“要是你肯定就受骗了。”但中午以后她就一言不发了。今天中午,市电视台播报了一条凶杀案件的新闻,还有一个尸体认领启事。那个罪犯是先奸后杀,手段非常残忍。受害者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左眉毛上长着一颗很大的美人痣。
看完新闻后我一直不说话,老婆也低着头一声不响,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快点儿,穿上衣服跟我走。”“你又想干什么?”“我眼神好,已经记住了那个坏蛋的长相,咱们现在就去公安局提供些线索,一定要把他绳之以法!”
非 洲
在一段时间内,确切地说是我和孟倩倩结婚后,我和她经常会从一些东西上联想到非洲。开始时是电视里出现的一片沙漠或者一个黑人,尽管那不一定是非洲的沙漠和非洲的黑人。
这时候,我会很突然地转过脸去看孟倩倩,我发现,她也一样在看着我。我们默默地互相注视一会儿后,我说:“听说非洲那地方很热,不太适合东方人生存。”孟倩倩说:“非洲那地方好像非常喜欢流行各种奇怪的疾病。”然后,我和她都不再说话,把脸扭开,分别把目光放在一件什么东西上,尽管我们对那东西没有任何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