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竹林相会(第15/16页)
蓝灵他总是记不住,但“莫妮卡”三个字却用不忘记。
“是。”
他的身体前倾,鞋尖几乎踩到水里:“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撕下面具,把自己的心理话说出来?”
可惜,她还没撕下面具,这张面具也永远撕不下来。
“董事长,这一点我还做不到,因为面具并不在脸上,而在人的心上。”
“面具戴在心上?”
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是,面具不但为了防止别人看到自己的真相,也要防止自己看清自己——我们每个人在照镜子的时候,以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其实还是那层被自己包裹起来的假象。”
“有意思,面具不仅欺骗了别人,也同样欺骗了自己?”
“没错,这就是心理学大师卡尔。古斯塔夫。容格的Persona理论。”
他饶有兴趣地托起下巴:“Persona?”
“就是人格面具。”
“说下去!”
“Persona——源于古希腊,是让演员扮演某个特定叫色戴的面具,为了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游刃有余,我们必须与他人和睦共处,甚至与自己讨厌的人来往。所以,人格面具是现代社会的必需品——设想所有人都讲真话,半句假话哪怕善意的谎言都没有,可能吗?”
她可不是在机械地背书,这是她最近一年来思考的问题,为此她阅读了大量荣格的著作。
“人类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是的,人格面具本身是中性的,但遇到不同的人就可能有利或有害。如果谁沉湎于自己扮演的叫色,乃至于迷失真正的自我,认为自己本就是这个叫色,那么完整人格就会被损害。”
他频频点头赞同:“有道理。”
“被人格面具支配的人,会离本性越来越远,产生一种紧张的对立状态。在过分发达的人格面具,与不发达的真实人格之间,可能出现严重的人格分裂。”
“你是在说我吗?”他的眼睛掠过一丝恐惧,随即喃喃子语,“我也戴着一张面具,而且永远脱不下的面具。”
她却茫然地摇头,无法理解他的内心,也无法理解他的痛苦,这是她最大的痛苦。
他转过脸看着水中的锦鲤鱼:“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哦……”
她想要安慰他,却不知该如何说起,更不敢跨越这条浅浅的水沟,即便木桥就咱旁边。
而他们的这番对话,始终隔着一条小溪,让她想起一首老歌:“你和我是河两岸,永隔一条水。”
忽然,他仰起头来无情地说:“快点离开这里!在我下令惩罚你之前。”
“是。”
她匆匆向幽暗的通道跑去,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莫妮卡!”
从他口中说出这个名字,让她充满幸福感地回过头来,却看到他依然严肃的脸:“请不要把这个庭院告诉其他任何人!记住了吗?”
内心无限失望,她只能委屈地点头,一言不发地跑出去。
“我说的没错,那个人已来到你身边。”
梅菲斯特先生从我左心室钻出来,轻轻拍了拍我那颗椰子似的心,却让我感到钻心疼痛——果然是在“钻心”。
“喂!你轻一点,那是我的心脏!”我又一次被幽灵从半夜吵醒,痛苦地摸着心口:“又怎么了?”
“那个人就在你身边。”
“哪个人?”
幽灵颇具幽默感地笑着说:“你猜猜看!”
“我不想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你啊!我亲爱的朋友,你真是太迟钝了。”
“住嘴——”我摸着身下柔软的床铺,确信这里仍是“狼穴”深处的卧室,而不是其他什么鬼地方,“我不想再听你这些分化,你除了在我最累的时候把我吵醒之外,还能起什么作用?梅菲斯特,拜托你赶快小时,明天一早我要坐飞机去非洲的所多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