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比亚篇(第7/8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阿贾要往北走,维拉热则要往南走。虽然要分别了,但是谁都不会忘记他们共同的这段回忆。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再次相见呢?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也许上天已经注定了呢?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
印度朋友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向机场进发。上一次坐出租车还是在这次奇妙的旅行刚开始的时候。这次坐的这辆远没有上次坐的那辆舒服,但是至少这个司机不会千方百计、无休无止地想要置他于死地。
就这么定了。印度朋友要赶第一班去巴黎的飞机,他要去见玛丽,和玛丽一起去酒吧喝喝小酒,就像玛丽上次提议的那样,或者陪玛丽去宜家买台灯。这次,如果她再碰到自己的手,自己绝对不会把手抽回来。这次,他要和她一起度过那些美丽的夜晚,看着她卷卷的睫毛迷人地一张一合,让自己的心也随之跳动。他会给她揭秘所有她感兴趣的魔术,然后重新写写自己那本小说的结局,有爱人在身边,感觉肯定不一样。
在利比亚,他没什么事儿要干了。话说回来,本来他也没要来这儿干什么,就像一棵橡树,第二天突然发现自己被移植到了撒哈拉沙漠中。他回印度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洗心革面的阿贾达沙特胡·拉瓦什·帕戴拉在那片土地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就像他以前接触的那些眼镜蛇一样,蜕皮了,有点儿重获新生的感觉。在吉沙尼亚古尔,他一直是个行骗老手。他不能回去,不能承认到目前为止自己的人生只是一出鸿篇巨制的虚伪闹剧。他不能再带给人们希望和幻想,其实这些希望和幻想也是从他们自己那儿偷来的。没有人会理解。阿贾回来了,是的,但是他不再是魔术师了,他不再想穿他那些像大块儿婴儿尿布一样的布片儿衣服,他要穿帅气的衬衣。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有什么超能力。他装神弄鬼只是为了骗钱而已。骗这些穷人的钱。他根本不能把水变成酒,他也不能治愈癌症,他甚至连抽个血都怕疼,所以你想,他怎么能用叉子来刺穿舌头?什么,你曾经亲眼见到过他这么做?是的,他这么表演过,但用的是橡胶做的假舌头。
不行,真的,他不能回去。他应该在别处开始全新的生活,在离那儿很远的地方。去一个不会碰到他的那些乡里乡亲的国家。他一到巴黎就会给亚力丹纳普和斯兰格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他们肯定会很难过,但是他们会理解他的。他会给他们寄去34500欧元。让他们,还有村子里其他的人,在需要的时候有钱可花。那个时候,他们就会理解他了。他留了10000欧元给自己和玛丽,从现在开始他要为两个人打算了。这就是载着他们通往新生活的魔毯。
真实、单纯、平凡的新生活。
肯定是充满爱的新生活,这一点确定无疑。
但是当阿贾到达的黎波里国际机场之后,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上一班去巴黎戴高乐机场的飞机已经在前一天晚上起飞了,下一班飞机至少要在两天之后才能起航。机场跑道被叛军占领了,估计政府军得用两天的时间才能把他们赶出机场,收回跑道的控制权。
很久以前,住在沙漠中的印度人用自己头上的头巾来测量水井的深度。这么多年来,阿贾第一次摘下了头巾,他想用这块头巾来丈量一下自己心中的痛苦。
政府军收回的黎波里国际机场柏油跑道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总共花了5天的时间。这5天阿贾达沙特胡一直把自己关在酒店的房间里,除了出门买点儿简单的食物之外,没有踏出房门一步。恋爱中的人不会感觉到饥饿。不但在恋爱中,还身在一个战乱的国度,所以就更不会饿了。所以有薯条,有巧克力棍子面包,再有点儿糖果吃就足够了。当然,如果能洗个热水澡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