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篇(第12/16页)

他拿起话筒,打给前台,请他们帮忙转告在门口沙龙里看书的那位漂亮女士来605房间。

十秒钟后,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这也太快了吧!

“发型师!Hairdresser!”门外响起了一个有着浓重的鼻音的声音。

或许是苏菲刚刚得了感冒,但是她也不可能一下就变成发型师了啊,应该不是苏菲。

“Sorry?”

阿贾不太了解意大利的风俗,但是他觉得在这样一家高级酒店的走廊里,高声喧哗,要给酒店的住客提供理发服务真是太奇怪了。再加上他刚刚拿回来一个装有巨款的箱子,所以更觉得门外的人太可疑了。

“我没有这个需要。”

“那麻烦您给我签个字,证明我来过了。”

签个字?还挺正规。好吧,毕竟一个发型师没什么可怕的。

“在哪儿签?”阿贾轻易地就相信了来人,把门打开了。

“应该说你选哪儿挨刀子?”门外的男人身材不高,皮肤黝黑。

说着,这个小个子男人迅速地用脚卡住了门缝,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刀。现在的发型师真是今非昔比了。

“对不起,我闭嘴好了。”阿贾讽刺道。边说,边把自己布满伤疤的前臂在来人面前晃了晃。

很遗憾,阿贾的这种小把戏没有奏效。

“古斯塔夫让我带个消息给你。”面前这个矮个子男人的英语有着浓浓的意大利腔儿。

相似的长相,相似的身材,相似的穿着打扮,阿贾一下子想到了那个巴黎的出租车司机。

“古斯……塔夫?我不认识。我叫拉瓦什。”

门外的意大利人显然不吃他这一套,拿着刀又向前靠了靠。阿贾被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这一退躲过了刀子,但是形势貌似更不利了,这个凶神恶煞的意大利人进了房间。阿贾想起了在巴塞罗那机场见到茨冈人的情景,尤其是野蛮的茨冈人用便携冰箱把自己打得晕头转向的那一幕,至今记忆犹新。他决定学茨冈司机这招,把手里的皮箱甩到这个意大利暴徒的脸上,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毕竟他们都是一伙的。“砰”的一下,这位不速之客的脑袋狠狠地撞到了门口的衣柜柜门上。

门口终于没人堵着了。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这位茨冈人就回过神来了。阿贾就趁这几秒钟的时间一下窜到了门外。冲进了应急楼梯间,几级一跨地奔下楼梯。像是后面有个家伙对他紧追不舍,想把他扎成一个印度漏勺。实际情况也差不多是这样。

阿贾很快就到了酒店大堂,路过前台的时候看都没看印度卢比的当前汇率,全速冲向门口,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苏菲惊愕的目光,后者一直在楼下等着跟他共进午餐呢。

苏菲吃惊地看着阿贾提着一个手提箱从酒店中飞奔出去。埃尔维已经告诉了她阿贾和弗朗索瓦签了合同的好消息,也知道她的印度朋友刚刚拿到了100000欧元的预付款。她觉得现在阿贾拎着的应该就是那个装钱的箱子,这笔钱对他来说无疑是笔巨款。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深深地动摇了她对阿贾的友谊和信任,他怎么能够这么对待她?她收留了他,给他提供房间栖身,为他准备得体的行头,对他付出了自己的感情和时间。甚至眨眼之间就为他找了一位出版商。

她低声叹了口气。毕竟,这个男人只是一个偷渡者,是个无伤大雅的小偷。她有什么可期待的呢?本性难移,他就这么跑了一点儿也不奇怪。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觉得自己就像一张用过的纸巾那样被人丢弃了,她告诉自己,下次发现从她箱子里出来的印度人一定要好好地警惕着。“到此为止吧!”她气愤地丢掉手里的书,然后上楼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与此同时,吉拉尔·弗朗索瓦骑着自己的小摩托正堵在路上,罗马的交通真是个噩梦。摩托车的行李架上是刚刚和那个奇怪的印度人签的合同。他几乎可以想象印度朋友的这本书在各大书店疯狂大卖的场景,它会被译成32种语言,甚至会被译成阿亚帕涅科语这种全世界只有两个人(他们只会说,不识字)在讲的古墨西哥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