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篇(第14/16页)
数完钱,这个茨冈老男人看了一眼记事本,发现今天跑的里程数和手里的钱数不吻合。他也不搓手了,心里又惊又恼。他又重新算了好几遍,先是心算,然后又用手机上的计算器算,但结果是一样的。差了100欧元。他找出从妻子那儿“借”来的化妆包,在他这儿,化妆包变成了大钱包,用来装现金。找遍了化妆包和钱包,没有什么发现。他更烦躁了,又伸手摸遍了自己的驾驶座位底下和乘客座椅底下,然后又检查了车窗下面的盛物格,甚至连变速杆周围也找遍了,结果令人失望,除了灰尘什么也没发现。
100欧元。古斯塔夫想起了去宜家的那个印度人给的那张绿色的100欧元钞票。那是今天赚得最多的一单生意,自己不可能把那100欧元当散钱找给其他顾客。
“如果没有那张该死的100欧元,那就说明……”
很快,这位茨冈先生就发现自己被骗了。他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印度人把钱递给他,自己接过来,打开钱包,放进去。印度人摆摆手,示意他看什么东西。他向印度人示意的方向看了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也没看到。那时他还想这个印度人真是神经病。把钱包收好,他又去手套箱拿了张名片给他。
“这个浑蛋!”古斯塔夫的愤怒值接近爆表,“那个似是而非的摆手动作是为了把我的注意力吸引到别处,好把自己的钱拿回去。Cabrón24!”
自己被人当傻子一样骗了,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在这位巴黎出租车司机看来,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他发誓一定要找到这个该死的印度人,好好地给他点儿教训。
他摸了摸挂在后视镜上的茨冈人保护女神萨拉的小雕像,每次车起步的时候,它就会摆来摆去,撞到挂在旁边的圣菲亚克尔的小雕像。
回家的路上,古斯塔夫越想越来气,真是恨不得把那个该死的印度人生吞活剥了。每天,他都会听听吉卜赛国王合唱团的CD,但是现在,他没心思听这个,心里满满的都是怒气。就在他怒火冲天的时候,突然灵光一现——那个印度人在宜家买完东西肯定得走啊,要走就得叫车啊,说不定他就用了自己给他的那张自己公司的名片叫车了呢。如果是这样的话,肯定是自己的哪一位同事载着他离开的。自己只需要问问这位同事他在哪儿下的车,到那儿一定能找到他,然后再给他来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说干就干,古斯塔夫一秒钟都不耽误,马上拿起了无线电话筒。
“全体注意(《警界双雄》里的经典台词),今天有没有哪位拉过一个印度人?他穿了一身皱巴巴的灰色西装,红色的领带别在衬衣上,头上围着白色的头巾,身材高大,满脸胡子,肤色晦暗,满脸坑坑包包,载客的起始地点应该是宜家南巴黎蒂艾卖场。这个人的代码是V(Voleur25的V),我重复一遍,代码是V(Vermine26的V),大家听清楚了吗?代码是V!”
“居然一点儿都没有怀疑这个印度阿三,还把他从戴高乐机场拉到了宜家蒂艾店,我真是脑子短路了,这种情况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了。”古斯塔夫不断地对自己说,“这种情况应该和哈雷彗星一样罕见(哈雷彗星的下一次回归预计在2061年7月28日)。”回家吃晚饭的时候绝对不能把今天的经历说给自己的妻子听,万一被女儿听到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笨蛋,虽然在她心里,自己可能一直就是个笨蛋。
几分钟过去了,下午上班的同事没人回复说自己载了这位神秘的印度乘客。也许他从另一家出租车公司叫了车,也许他雇了一辆小卡车拉东西,也有可能他一直待在工业区就没回来,古斯塔夫推断着。如果他叫了别的车,今天我肯定是什么也做不了了,只能等明天了。但是如果他还在那边的话,我可以过去看看周边有没有什么酒店。现在离那边又不远,估计有15分钟肯定到了。